江月心終于睜開了眼睛。
水人第一眼便瞅見了周游正手忙腳亂地撕扯著水草。這些水草仿佛寬海帶一般緊緊繞縛在水人身上,簡直要把他給捆成木乃伊。
付東流留下的剪刀蜂果然了得,那一剪子下去,朱無顏便被去了蕊,這怪花頓時止住了汲取靈息的動作。這就像是及時給受傷的人止了血,江月心終于能緩口氣了。
而且,讓江月心和周游更為慶幸的是,樹精并沒有太在意朱無顏被去掉了花蕊。他好像是發現了什么,轉身疾步離開了原地。樹精這一走,也便相當于斷了朱無顏的根脈,那怪花登時便枯萎凋敝了。
江月心到底是靈息深厚,將靈息調理了幾個循環后,便能夠自己動彈了。不過,緊緊纏在他身上的水草還是個麻煩。水人此番吃了虧,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沒地方發落,瞧見這些個爛水草……正好!
江月心身子猛然漲大,又驟然收緊,那些水草也跟著放松收回,但水人速度著實快,水草便慢了半拍。就趁這個空檔,水人大喝一聲:“冰霜厲厲!”
登時,來不及縮回去的水草迅速被一層濃重的寒霜浸透,由里到外給凍成了徹徹底底的冰條。
江月心此時重新漲大身體,那些冰條水草頓時被撐壞撞擊成了無數的細碎冰晶,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江月心做事從來不打招呼,周游也是猝不及防,被那些涼涼的冰晶蓋了一頭一臉。細細的冰晶遇到一絲絲熱量便融化成水,于是周游簡直像是被迎面潑了一盆水。
周游抹把臉,再去看時,只見江月心像是一支離弦之箭,已經嗖的沖了出去。
正對著快步前行的樹精的后背,江月心一道凌厲的水箭飛了過去。倉促之間,江月心來不及使用更復雜的術法,但看著水箭的架勢,那也是蘊含了足以使中箭者原地爆炸的能量的一箭!
水箭去如電光,倏地抵到了樹精后背上破出洞來的衣衫之上,只消再向內一分,那樹精,連同他所占用的鐘阿櫻脆弱的軀殼,都會一并灰飛煙滅!
只消再繼續往前一分……
“當。”
水箭當空一頓,仿佛在樹精的后背與水箭尖銳的箭頭之間,突然升起了一面透明的墻壁,將近在咫尺的樹精與水箭完完全全隔絕在了兩個不同的領域。
水箭被阻,無力掉落在地上,頓時失去了蹤跡。
樹精轉回身來,一臉得色,他摘下了脖子上枯萎的朱無顏,扔在了腳底下,對江月心揮揮手,倒退著往少年和承慶的身邊走去,笑道:“可惜啊可惜,你還是晚了一步。”
從來沒有這樣吃癟過的江月心怒不可遏,雙臂一揮,吼道:“水月斬!”只見兩道沉沉郁郁的寒光閃過,像是兩柄巨大的鋒利的鐮刀,從兩面合圍,砍向樹精。
可那樹精笑意盈盈,仍舊踱著方步慢慢行來,一副挑釁的模樣。
水月斬撞上桃花源陣的外圍壁壘,頓時“嗵嗵”兩聲被彈了回來。水月斬是彎弧形狀,像是回旋鏢的模樣,而且這兩道水月斬中,江月心注入了足足的靈息,因此,被反彈之后,水月斬竟一邊一個沖著江月心和周游的方向橫掃了過來!
周游不敢和這水月斬硬碰硬,急忙伏身避開,只聽得腦后勺一陣冷風嗖的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