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樹精在詢問黑子,可是他似乎并沒有太期待黑子的回答,只隨口問了一句,便又接著說道:“想了解字符的屬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畢竟字符只是抽象化的記錄符號,并不像這世上萬事萬物那般可以直接觀察或體味屬性……要熟知這些字符的屬性,必得經過極其復雜又不厭其煩地歸類、實驗,最后再總結出來……”
黑子不知道樹精說這些的用意是什么,只得將自己全身都緊繃戒備著,以防那樹精又在突然之間耍陰招。
“……能做到這等地步的,能對字符如此熟稔的……”樹精略一停頓,“即使你不是字流的創始人,也是此中高手吧?”
黑子仍舊渾身緊繃不放松,唯有小胡子抖了抖,道:“關你甚事?”
樹精臉上令人不適的笑容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說話的語氣竟漸漸地出了些鋒芒:“本來不關我的事兒,但是,若干年前,我和一位用字流的行家切磋過,當時沒分出個高下……不如就趁今兒這個機會,把當年沒比劃完的,給整明白了唄?”
樹精應該是想到了在鐘家老宅的遭遇,但是,由于劉若明和黑子的皮囊置換,又使得他仍不能太確定。不過,即使只有一點點的懷疑,也足以讓樹精發起復仇了。
就算認錯了能怎樣,只要是可疑的,就全都滅掉!
樹精自打從青蓮先生身上逃走之后,也是從頭再來,辛辛苦苦好多年才總算又攢下了些實力,可是在鐘家老宅開始的挫敗,卻又將他一夜之間打回原形,這對于本來就記仇的樹精來說,怎能咽的下這口氣?
樹精抬腳往前走了一小步,卻又突然一滯。就在他和周游之間,一道青色的籬墻忽的一閃,又重新消失了蹤跡。
“果然有趣,”樹精停下腳步,重新掛上那層虛偽的笑容,道,“我就羨慕寫字好的人……不過,一個字符的效力能持續多久?術法再精妙,也得靠真氣實力撐起來使用效果。不管你是誰,恕我直言,你現在的術法束手束腳,似乎真氣受限,這可是會影響你這字符的效果和時間啊。”
黑子的胡須忍不住又抖了幾抖。這樹精雖然極其討厭又卑鄙陰險,但是,人家的實力的確是不能不服,意識到這一點,真是令人心里生氣。
“本來我可以等,”樹精看著在無形的屏障對面的黑子,道,“但是,你寫的這手漂亮的字無端的讓我興奮起來了,讓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取你的性命……而且,這個周游似乎也要醒過來了呢……”
周游終于從渾渾噩噩中掙扎了出來,剛剛睜開眼睛,便看見了樹精幾乎要與自己貼上來的骷髏臉皮,不由又是一驚,讓本來就不太安和的心神,再一次劇烈地震蕩了起來。
樹精冷笑一聲,道:“不過也好,你們兩個,我一塊兒處理了便是。”說著,樹精高高舉起了右臂,黑色的柔韌的枝條,從他的這條手臂中的每一個縫隙、每一個殘存的毛孔里迸發出來,繚繞而上,將整條手臂裹纏成了一根烏黑的樹干模樣。
“寒藤絡月,老枝刺檐!”樹精高呼一聲,他那條幾乎變成樹干的手臂上,宛若毒蛇出洞,呼的伸出了一桿斜枝,宛若水墨畫中的老梅枝干,又像是一柄上古重劍,直指周游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