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江月心倒是很給蘇也面子,“就拿我剛才對云孤的那個比方來說吧,一個瓷瓶子雖然漂亮,但是被摔的稀碎之后,嗯,我是說摔成粉末狀的稀碎……大多數人對此的反應,頂多就是惋惜惋惜,幾乎不會有人會瘋了似的,去想辦法把這些碎渣粉末給收集起來再恢復瓶子的原貌吧?哪怕那些碎渣粉末是一只曾經的美麗瓶子……我這么說,你們該明白了吧?”
這下連周游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江月心微微一笑,道:“而且,云孤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時間的流逝,云孤也會被不斷地分解、重新組合,歷經無數次這樣的拆解和組合之后,云孤所攜帶的原有生命體的特征,也終究會被磨平,最終消失……”
桿兒強睜大了眼睛:“那就是說,云孤在歷經足夠時間的變遷之后,也終將會變為普通的氣?”
聽江月心的話,應該就是桿兒強所理解的這個意思。然而江月心卻搖了搖頭,道:“非也。我還是用剛才的例子來給你們說吧……瓷瓶子被打碎,它的碎片越大,越容易被辨識出碎片曾經屬于一只瓶子,對不對?”
“對。”眾人道。
江月心點點頭,繼續道:“相對的,瓶子的碎渣越小,乃至碾成了粉末,就不大容易被辨識出它們是曾經屬于某只瓷瓶的。但是,即使已經成了粉末,不能被人輕松辨識,但是這些粉末也仍然是屬于那只瓷瓶的啊!”
周游終于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說,云孤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打磨,被稀釋,變得棱角不再分明,變得更不容易被人察覺它們的特征,以至于可以約略等于是普通的氣了?”
江月心終于對著周游也微微點了點頭:“行,你這小子總算是還不太笨。”
雖然被水人夸獎了,可周游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云孤竟是這樣的東西……那個人,那個阿玉所追尋的云孤,就是這樣的東西?哪怕云孤已經被碾成了粉末般細碎,他也要苦苦追尋、收集起來?”
那尚不知名姓的少年,似乎年齡跨度極大,誰也不知道他活了多長的年頭,如果他在如同他真實年齡的漫長歲月里一直在追尋著某個生命體的云孤,那么,如江月心所說,云孤已經在漫長歲月里變得越來越不捉摸,可那少年竟還初心不改……這會意味著什么呢?
周游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蘇也一時也是無言,似乎陷入了和周游同樣的沉思之中。
“對了,我還有個問題,”桿兒強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問道,“這個云孤,一旦打上了某個生命體的特征之后,會一直游離在自然環境之中,還是說也會被重新組織,進入到新的生命體之中?”
這個問題,的確是大家所沒有想過的。聽聞桿兒強所言,周游和蘇也都抬起了頭,望向了江月心。
江月心呵呵一笑,道:“云孤本質上也是氣,所以,云孤也照樣會重新參與到新的生命之中啊。”
站在桿兒強肩上的黑子扭頭看了看周游。
周游則和桿兒強一樣,瞪大了眼睛,道:“那樣的話,云孤所攜帶的上一個生命體的特征,還會保留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