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自己因為習以為常一直視而不見的東西。
也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周游終于收攏了自己應該并不存在的翅膀,駐停在一片虛空之中。
前方再無延展的空曠,那里被一個人完完全全地占據了。
那個人盤膝而坐,閉目不語,似乎在坐禪,又似乎已經完全睡了過去。
周游看著那人,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似乎,那就是自己,但又好像,那只是一個像夢一樣的存在。
他無法描述那個人的樣貌,只感覺看著那人就內心里親切無比,甚至想要流下淚來。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周游無數次無聲詢問,卻沒有人給他答案。
那人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隨意垂著。周游看著看著,不由慢慢伸出了他其實并不存在的手臂,伸出了看不見的手,想要握住那人的手指。
似乎只要這樣做了,周游就會想起所有的熟悉與陌生,就會記起曾經賭咒發誓要徹底遺忘的陳年舊事,過往時光。
那人的手近在咫尺。周游的手只要再往前探出一厘米,就可以觸碰到那人的指尖。
可是,周游卻偏偏停在了那里。
似乎下一秒真相就會揭開,可周游卻突然害怕了知道真相。似乎真相的蓋子揭開的那一刻,將會掀起無法言說的狂飆。
似乎,真相的暴虐,足以將他撕碎,使他失去生存的理由。
他慢慢的將無形的手指收了回來,攥成了一個拳頭,遲疑著,遲疑著自己究竟該往前去,還是退開來呢?
想了許久許久,周游終于毅然決然地轉了身,向著來路往回走去。背后無形的翅膀展開,只需輕拍兩下,便可重新翱翔于天空。
巨大的翅翼輕擊長空,也只是兩下而已,卻又重新合攏在身后。
周游再次轉回身來。
那人仍舊盤膝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棵盤根錯節無法移動的樹,像一口再也無法敲響的破舊的大鐘。
到底是不甘心。
既然已經到了跟前,既然真相就在一個簡單的觸碰之后,那么豈有不探尋得到的道理?
周游不想留遺憾。
他面對那人,大踏步走上前去。他走的這樣急這樣快,動作這樣的決絕,只不過是不想給自己再猶豫的機會。
周游看著面前那個一臉平靜的人,深深吸口氣,向著那人隨便搭著的手指尖,將自己的手掌伸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