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只是延續而已,我們草木卻能依賴根脈和種子得以長生!你們比不了!”桿兒強身體里的聲音仍然固執己見。沒辦法,每個人都會認為自己是獨特的一個,人和動物不能免俗,草木也不能免俗,即使他號稱自己已經是有了修為的,亦是不能跳出這個心理優勢的怪圈。
要是跳出去了,也就不能稱之為這世上的生靈了。生命,終究還是受著許許多多看不見的束縛啊……
周游聽著奶牛和桿兒強的對話,思緒不由飄了出去,人竟有些恍惚。既然生命都是不自由的,那么自己呢?自己又被什么束縛著呢?責任?情感?牽掛?可是這些算是束縛嗎?這些不也正是自己生命的所有嗎?不正是自己戀著這紛繁世間的理由嗎?
正自出神,周游忽然感覺自己褲腳一緊。他這才急忙斂了心神,低頭看去,卻見是黑子不知何時從狐貍尾巴下爬了出來,正蹲坐在自己的腳面上,用小爪子用力抻著自己的褲腳。
對上周游的目光,黑子松開爪子,往前一指。周游順勢往自己所站立的前方看去。乍一看過去,仿佛并無異常,通道里除了桿兒強喋喋不休的聒噪和奶牛唱和般的對罵,似乎還算是平靜,沒有四處亂竄的金色藤蔓,也沒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術法拼斗。
那黑子到底是讓自己看什么呢?周游有些疑惑,想要低頭向黑子問個清楚。可他剛低下頭,就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目光貼近地面,周游這才發現,看似平靜的通道地面上,有數道指頭粗細的小小土隴似的微微隆起。那道道隆起并非是早就存在的。因為周游看見,這隆起是由遠及近,從桿兒強腳下迅速延伸過來的。就好像在地下有數只小到不能再小的耗子,聽從統一命令,正在地下奮力挖掘著,向著周游這邊推進而來!
怪不得那草木之力在鉆進桿兒強身體后,不急著收拾自己這些人,反而有心思講什么生命的意義了!合著人家是表面平靜,實則在地面下緊倒騰著呢!
周游顧不上罵那草木之力狡猾,只大叫一聲“小心”,自己先一個箭步跨了出去,順手凝出一柄寒光閃閃的氣劍,劍尖向下,霍然刺出!
氣劍深深插在那幾道隱蔽的土隴的正前方地下,幾乎沒至劍柄。
許是被氣劍上所附的周游真氣所喝止了,那幾道土隴瞬間便停止了前進,只一動不動的,仿佛這些溝溝坎坎原本就是在通道地面上自然形成似的。
桿兒強體內那說個不停的聲音忽然止住了口,驚恐狀的臉上,竟浮現出一層陰險的笑容。
與此同時,周游只覺一股巨大又綿延不絕的強力,正透過自己手中氣劍,蠻橫地向著他的氣脈丹田一頭撞了過來!
周游下意識地將氣脈略一收閉。這是防御的自然反應,畢竟,若是氣脈全開,對敵一方的真氣修為又強過自己的話,人家的攻擊力就可以直接順著自己的氣脈“倒灌”過來,那就像是敵人攻到了城下,自己卻對大開的城門視而不見,那人家敵人還不得長驅直入,殺的自己一個丟盔棄甲慘不忍睹嗎?
可是,周游只是略一收,便停了下來。現在的他,卻是完全沒辦法緊閉城門高掛免戰牌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