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了,道:“連手下人的功勞,你也要搶?不知云夜永聽見你這番話,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你死心塌地嗎?”
樹精輕蔑一笑,道:“他們早就沒了脊梁骨頭,這樣的人,不讓他們依靠強者,壓根兒活不下去。”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抽去他們脊梁骨的強者?”少年笑道,“見過臉大的,沒見過臉這么大的。”
樹精舉起一根手指搖了搖,故作姿態,道:“不不不,我只是強者,但不是抽他們骨頭的強者。云夜永他們的脊梁骨,是他們自己抽了扔掉的。”
聽見他們提起云夜永,一直沉默的承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挺了停脊背,道:“二弟,未歸。”
“估計是被后頭的尾巴給纏上脫不開身了……”樹精的話語里幾乎沒有什么感情,像是在談論一個與他完全沒有關系的家伙,“也不打緊,這守門獸的靈息,馬上就要全部被木猴接管了,等尾巴們來到這里,正好。”
他背過身揮了揮手,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盡快趕路的好。現在,你要進入到史無前例的地下深處了,作為第一個突破這種地下深度極限的人,你是不是感到很榮幸呢?”
“榮幸之至。”少年沒什么興致地配合著樹精,只是在走過拱券時,又仰起頭看了一眼那只火紅的狐貍。
樹精一邊說著話一邊向通道內走去,承慶背著那少年在他身后緊緊跟隨。幾人步步深入,每一步落下,無度琉璃那平靜如水的墨色之下,就會有無法捉摸的金色光弧,水波紋一般忽然亮起,又忽然散開。
就這樣,三人漸行漸遠,被地下深淵的黑暗以及無度琉璃的墨色吞噬了身影。
樹精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后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在拱券外幾十步遠之處的土壁上,忽然撲簌簌滑落一線砂土,隨即,一個小兒鮮靈的身影出現在了土壁邊上。
小小身影抖了幾抖,將身上沾的土屑全部抖落,露出了黑白相間的真容。
正是小貓麻煩。
如果周游此時也在這里的話,他就會驚訝地發現,小貓麻煩身上的花紋中,白色毛發越來越少,周身幾乎都覆蓋了油亮光滑的黑毛,只剩下背上、額上和四爪上還留有白色皮毛。
不過才幾日的功夫,小貓麻煩不僅皮毛花色有了改變,而且整個小小的身子也長大了一圈,站在那里,相較于之前的可愛,更多了些颯爽的英氣。
小貓麻煩在壁邊站了片刻,四下張望一下,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了拱券上的火紅狐貍。麻煩輕聲咪嗚叫了一聲,抬起小小腳爪,無聲的向拱券前走去。
拱券之上,紅狐貍忽然睜開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