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奇道:“我為什么要慚愧?”
樹精氣咻咻道:“我是想得到你身體里蘊藏的無盡之力,這個不假。但是你仔細想想,我是不是也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想將你納入我的麾下?你只要效忠于我,我可以不要你的命,我可以不用你的皮囊,我可以讓你自己保有你原本的無盡!”
樹精長長嘆口氣,道:“我這么做,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吧?至少,與那些除我之外覬覦你力量的人相比,我算是夠意思了吧?畢竟,我可從沒想把要你投進丹爐啊!”
少年身子微微一顫。他抬起眼睛,認真望著走在前面的樹精,問道:“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樹精不耐煩問道。
“的確,你完全不必在意我的死活,你完全可以不給我選擇的機會,”少年道,“可是,如你所說的那樣,你的確是給了我安然茍活的機會。這是為什么?你明明是個野心大過慈悲心的家伙,卻為何偏偏對我網開一面?”
少年自己想了想,又道:“難道,你只是忌憚我體內的無盡之力,才會這樣做?”
“如你所說,我野心大過一切,所以壓根不會有憐憫心,自然也不會有恐懼心。”樹精此時語氣很是古怪,仿佛他很不情愿承認某種事實,卻又不得不向這種事實低頭,以至于他的內心無奈且憤恨。
樹精恨恨道:“我壓根也不想對你區別對待,無奈何你我生命連在了一起,成為了一體……我沒辦法不在意你,沒辦法不在意你的感受……”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表白了呢!我說能不能不要用要吃人的表情說這么曖昧的話?”少年挑了挑眉毛,道,“不過,說正經的,這種生命一體的話,你說了不止一次,為什么?為什么你總這么說?”
這些問題的背后,直指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是誰?”
樹精已經走到了真正通道口的拱券之下,本來已經走進去了五六步,卻不知是因為那少年的話的緣故,還是說因為其他的原因,忽然又退了回來,走到那少年跟前,聲音陰沉,道:“與其總是追問我是誰,不如先問問你自己是誰?你,還是原本的自己嗎?”
少年一怔,隨即又笑道:“怎么,要聊哲學問題了嗎?這么突然,我還真有些不適應呢。”
樹精也是一笑,道:“那就不談好了。”說著,他自顧自轉回了身,仰頭往拱券上望去。
少年不由自主也隨著樹精的目光往上去看。拱券上方正中,的確是有什么東西。一件仿佛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東西。
少年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再去看,卻發現那并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是一只火紅火紅的狐貍,頭下尾上地趴在拱券中間,尖尖的鼻吻探出在拱券外面,看起來就像是在打量著每一位從拱券下走過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