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臉色暗了暗,沒再說話。
樹精卻不依不饒窮追猛打道:“怎么不說話了?理屈詞窮了吧!呵呵,當然,你們人類的社會,不就是因為利用來利用去才會形成這樣錯綜復雜的糾葛嗎?你身為其中一員,自然也不能免俗。更何況……”
樹精略頓了頓,語氣似乎變得沉靜了一些,又道:“何況,涼薄之人,往往又是長情之人啊……”
少年閉了閉眼睛,道:“你這家伙著實討厭,有一說一便是,本來在說著鐘阿櫻,又扯什么情不情的?這么能扯,你咋不去寫網文呢?”
樹精不理會少年的調侃,道:“好,那就說鐘阿櫻。你總問我為何非要留著這具軀殼,難道,你已經忘了自己去找鐘阿櫻的初衷了嗎?”
“我為何去找她,是我自己的事兒。”雖然嘴里這樣說著,但那少年還是忍不住問道,“鐘阿櫻身上有云孤的事兒,你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難道,從一開始,你找到鐘家老宅,就是為了她的云孤?”
“云孤對于你來說是寶貝,但是在我這兒就什么都不是。”樹精懶懶道,“我初到鐘家老宅,所為只是我的小蝽兒而已。可是你很快也找上門來,我就知道這里頭有問題,本來還想在鐘家宅子里好好踅摸踅摸,可是你和劉氏兄弟兩個實在太磨人,我也沒顧上,只能借了鐘阿櫻的身體先對付你們再說。結果……”
樹精似乎冷笑了笑,道:“沒成想,由于我在這鐘阿櫻身體里需要運轉靈息,摸透了她的氣血生息,結果才發現,原來你所來的真正目的,乃是她身體里的云孤。”
少年嘆了口氣,道:“原本是這樣的不錯,可后來終究是沒機會……”若是云孤所在的生命逝去,云孤也會再次流失,甚至會消散成更多的碎片,收集起來難度更大。
“所以嘛,你說我留著鐘阿櫻的身體做什么?給你補救的機會啊!”樹精笑道。
少年卻并不以為然:“別吹了,鐘阿櫻被你殺死的時候,她身上的那片云孤早就丟失了。你留著她的尸身又有什么用?”
“你所說的情況,僅適用于一般的云孤,”樹精回頭看了那少年一眼,道,“可鐘阿櫻身體里的云孤,卻并非是一般的云孤,它附在骨上,并不會輕易消散……我想,這也是你沒能第一時間找出云孤并帶走它的原因吧!”
“在骨上?我說呢……”少年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道,“即使在骨上,但只要我假以時日,仍是可以平安取出,不傷那鐘阿櫻的性命。可是你……恐怕就是在你發現云孤的那一刻起,便起了真正占用她身體的心思吧?如此說來,仍舊是因為云孤害了那女子的性命……”
“得了吧,假日時日?”樹精又是冷笑不已,“你大概又是要故技重施,接近人家小姑娘,把人哄騙到了手,取走云孤,便把人丟下遠走高飛了,對不對?若是這樣,還不如我這樣給她個干脆的呢!”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在骨里的云孤最是難取,硬取的話,會讓云孤所在之身痛苦難當,甚至危及生命。你說我原想故技重施,也不算錯。我若是知道了云孤在她骨上,的確,我會接近她,把她哄騙到手……但會陪她到老,直到她生命逝去的那一刻,再取出云孤離去。但是后來……”
后來一切都失控了呢。
樹精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那少年,問道:“你竟要付出普通人的一生去等待?我都不能用耐心來形容你了吧?而這還只是附在骨上的云孤……若是像周游那般的云孤,你該會怎樣去取?他身上的云孤,只是等待恐怕是得不到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