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夜永兩眼一翻,登時沒了聲響,就連剛才急促的呼吸聲都不見了。
蘇千白略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毛,道:“老牛,你不是要給他機會嗎?”
牛五方站定了,指著云夜永道:“你看清楚了,我只是用呼名之術將他周身真氣進一步束縛凝滯而已,并沒有要他的命。”
可是,云夜永被蘇千白放進去的白露霜也有凝滯真氣的效用,更要緊的是那些白露霜現在還沒有失效,此時再加上呼名之術的作用,竟讓這云夜永的真氣完全停滯在了氣脈之中,別說運用真氣抵抗,他現在就連個普通人的普通呼吸都無法做到……
牛五方抓抓自己頭頂所剩無幾的頭發,道:“呀,忘了還有白露霜了……”
蘇千白看一眼老朋友,道:“你是真的忘了?”
牛五方很委屈道:“我是真的想給他機會的,誰想……”牛五方這話還沒說完,卻忽然身子猛烈一晃!
原來是這豎井內無處不在的,密密層層的根脈,此時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突然劇烈蠕動爬行了起來!滿坑滿谷的干枯根枝,一下子從容易被人忽視的枯燥背景中跳了出來,仿佛被驚擾了的蛇群,要沖出這個狹窄的“蛇窟”,占據更寬闊的處所,攫取更多的獵物!
牛五方眼疾手快,自己在跳起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周游的胳膊,將徒弟帶到了空中。蘇千白也隨即起身,順帶手把張小普也揪了起來。
他們幾人剛剛起身,適才落腳之處,宛如晾衣繩一般松松搭在空中的根脈便噌的挺直起來,數條根脈交錯糾結,擰成了一條粗粗的大“麻花”,帶著呼呼的風聲,往地面上沖去。
周游他們躲的及時,可是剛剛被呼名之術束縛了的云夜永就沒那么幸運了。沒了知覺的云夜永又沒人照拂,根脈毫不客氣地將他抖落了下去,眾人只來得及看見云夜永僵硬的身子像塊沉重的大石頭,腦袋朝下地往黑洞洞的更深處跌落下去,瞬間便被橫七豎八的根脈們遮蔽了身影,再也無法去尋找。
“啊!老劉!”牛五方抓著周游,繞過幾根根脈,還試圖往下追了幾步,可是從下方和左右沖出來的根脈實在太多,別說去追云夜永,就連他和周游能夠完全避開根脈的橫沖直撞都是做不到。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云夜永被數條利劍似的根脈從身體各處穿過,這位最后的云門傳人,就這樣像是串在簽子上的烤肉似的,轉著圈的滑落進了不見底的深淵,不知落在了誰的餐盤之上……
牛五方心中略有些感慨。但是眼下境況,卻不允許他分神太多。徒弟周游雖然在不停將根脈推開劈斷,但究竟在術法上是短板,無論他怎樣拼命也只是疲于應付。牛五方急忙斂了神志,一拳轟出,將繞在他們四周的已經發瘋了的根脈轟了個粉碎,拽著周游急忙往上跳去。
誰知,那些被粉碎的斷根們,竟然就在空中盤旋著就憑空生出了新的根須、枝葉,瞬間長大,迅速連接,竟重新長了回來,更結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樹網,向著牛五方和周游頭頂上,兜頭罩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