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堵住了去路,周游無處可以躲避,不過他也沒想去躲。他只一心想著要把瞌睡蟲弄出來,至于自己的安危,他已經無暇,也不能去考慮了。
更何況,云夜永的實力,也不是周游可以抗衡的。
張小普在后頭稍遠的地方看著,只是干著急,想幫忙卻完全沒招。他腦子瘋狂轉動著,可是無論他自己的頭腦還是前世的記憶,對于眼前情景似乎都沒有什么好辦法。
因為著急,張小普緊緊攥住了手底下的堅硬的根脈,也不知是須根還是木刺,深深地刺進了他的手掌心里。
“嘶……”張小普吃痛,腦子里卻靈光一閃,順手從到處都是的根脈上折斷一枝,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云夜永后背上砸去。
然而,那枝被折斷的根脈,被張小普拋出去后,竟在空中一邊打著轉,一邊慢慢伸長,就仿佛是一只無形的手像抻橡皮筋一樣,把這枝斷根脈越拉越長!
張小普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沒看清,折斷的根脈還怎么生長呢?他趕緊揉揉眼睛,睜大了再去看,卻登時被嚇了一跳!
只不過是個揉眼睛的功夫,那根迎風見長的斷根,竟然已經從被拋開的地方,重新長了回來!這斷根已經長長到了約有五六米,但粗細卻一點兒也沒有變化,仍是剛折斷時的三指粗細,像棵裝飾性極強小樹一樣,姿態優美地在空中屈曲盤旋,不停蜿蜒,遇到其他根脈便伸出須根連接起來,遇到泥土更是分出細根深扎而下,就這樣一路行至張小普面前。
這條斷根生長的速度實在太快,以至于張小普還沒從愣神中醒過味來,長長了的斷根就已經到了他的臉跟前,斷根末端驟然撕裂,分成了五六瓣,像是一只略略打開了的喇叭花,朝著張小普的臉便抓了過去!
張小普這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之處,目之所及的根脈,俱都不能以尋常根脈論之,這些都是被未知的術法異化了的根脈啊!自己還要折斷它們……別說搭救周游了,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嗎?
可是現在無論是后悔還是躲避,已然都是來不及了。張小普木然立在宛如鋼絲的根脈之上,看著眼前那就要戳到自己眼睛里頭的末端張開的根脈,只覺周身冰涼。
“我說你倒是動彈動彈啊!”
就在張小普萬念俱灰的時候,一聲輕叱從他所立之處的下方驀然而起,隨著這一聲而來的,還有……
一條蛇?
張小普剛才因為恐懼而微微張開的嘴巴,此時則由于驚訝張的越來越大了。他只瞧見一條蟒蛇般的粗壯黑影從地底深處忽然拱起,有力一甩,仿佛神龍擺尾,不偏不倚,正擊在那變長了的根脈之上,順勢纏繞其上,竟像是擰麻花似的,緊緊纏上,再不撒手。
本來就要貼在張小普臉上的根脈,愣是被突如其來的這條東西給緊緊拽住了,就停在他的鼻子尖前,竟一動不能動了。
張小普本能的想往后退,但他稍稍一蹭便馬上想起來自己一直在“走鋼絲”,于是只好呆立不動。實在是因為距離太近,他這才發現憑空甩出來的這一條東西,似乎非木非藤非繩,反而更像是活物,但又分明不是蛇……
那條東西和變成的根脈是差不多的黑褐色,但張小普卻是能分辨的出,那東西一直在持續收緊,再收緊,直至“嘭”的一聲,那東西竟將根脈絞成了粉碎,碎屑如雪紛紛飛落。
完成了任務的那一條東西倏地一縮,躥到了張小普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