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住他袖子的,正是伏在承慶背上的少年。他歪頭看著云夜永,微微笑道:“急什么,歇歇腳,咱們敘敘舊不成嗎?”
少年傷處頗多,趴在承慶背上幾乎是一動不動,因此承慶也沒料到他此時竟會出手拽住云夜永。不過,那少年雖然扯住了云夜永,但就像老二所說的那樣,這少年此時壓根兒沒什么戰斗力,扯著老二袖子的,不過是兩根手指頭勉強揪著,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止的作用。一時間,承慶都不知道用不用出手阻止他,只拿眼睛望向了樹精,等待主人指令。
主人卻眼里含著笑,在旁看著。
此時云夜永略一側身,便將自己的袖子從少年手指間拽了回來,根本懶得搭理他,只不屑哼了一聲,扭頭便走。
“站住。”出乎意料的,樹精竟出聲喝住了云夜永。
云夜永只好停下腳步,不解道:“主人,您還有何吩咐?”
樹精站的并不遠,只略提了裙子,施施然邁步到了云夜永跟前,幫他撣了撣衣衫,特別幫他整理了下袖子,才拍拍他的肩頭,道:“去吧。”
云夜永一頭霧水,但主人不說,他也不敢多問,只低頭應了一聲,帶著滿腹疑問,沿著通道匆匆離去了。
可是在他身后的那少年,卻倏地變了臉色。
樹精笑意盈盈地望著那少年,道:“想通風報信?在我眼皮子底下?”說著,他高高抬起手臂,在指尖拈出一只宛如草籽大小的小蒼蠅,放在自己眼前賞玩著:“芥子蠅,這小蟲兒雖然不算罕見,但傳遞消息的水平卻是一流,也因為如此,老二還是比較寶貝這些小蠅子的,平時放出去收回來的都有數……想來,你想要渾水摸魚讓云夜永捎出去的這只芥子蠅,并非是從老二身上取來的。那么,問題來了,這只芥子蠅從何而來呢?”
樹精的目光仿佛膠水一般,緊緊黏在少年臉上。少年臉色蒼白,即使在沒有光線的通道內,也依然看的極為清楚。
樹精的目光像刀子般折磨人,連承慶瞅見了,也不由稍稍錯開了眼神。樹精雖然一直盯著那少年,可是話頭一轉,向悶聲不響的承慶問道:“承慶,你知道嗎?”
承慶知道主人是在問芥子蠅的事兒,立即應聲道:“此人。”
芥子蠅并非常見之蟲,通道里也不是生蟲之處,那這小蠅子能來的地方,就只有此時在通道里的人了。
通道里的幾人之中,云夜永本是豢養蟲子的人,但就如主人指出來的那樣,云夜永的蟲子,何時收回何時放出他一定是心中有數的,既然他都不知道身上放了芥子蠅,那這小蠅子就一定不是他的。那么,除了云夜永,誰還是最有可能有芥子蠅的呢?
那自然是嗜好收集各種物件兒的,趴著動彈不得的這位了。
這一點,樹精自然不會不知,他這么說,不過是為了嘲弄那少年罷了。少年閉上了眼睛,道:“你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看著我出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