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真是雙標啊……
云夜永心下感嘆,卻不敢再多言,只匆忙起身,往來時的通道深處走去,經過那少年身邊時,不由拿眼睛深深往他臉上打量了打量。
少年口不能言,滿身滿臉的傷痕血跡,但兩只疲累的眼睛卻不知怎的明亮如星,看見云夜永瞅著自己,竟還彎了一彎,像是在對他笑著打招呼,就像是從前在庭山上漫步時偶然遇到的那樣。
他明明是露出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可云夜永卻無端覺出冰冷的殺氣從這雙眼睛里射出,這讓云夜永霍的別轉了腦袋,低著頭急忙要走。
就聽樹精冷淡且不耐煩的聲音從后面追上來,道:“你從老五那兒拿了真氣,直接去支援老六,無需再守在原位了……老六那里是薄弱環節,但你和他若是守好了,那些煩人的蒼蠅就不會追進來。”
云夜永趕忙應了,再次加快腳步,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承慶話雖不多,但是作為樹精的心腹,卻極有眼色,瞅見云夜永離開,樹精亦踱步向前,他便立即將那少年從地上扯了起來,連拽帶拖的,帶著他往前去,跟上樹精的步伐。
走在前面的樹精背著手,走的不急不慌,頗有些端著的范兒。此時聽見身后動靜,樹精隨即側轉了身,略看一眼,又轉回去,輕聲道:“背起來吧。”
承慶明顯很生硬地愣了一刻。但是對主人的絕對服從不容他失神或質疑,承慶就扯著勒在少年口中的枯樹根,狠狠往上一扔,少年單薄的身子像是被風鼓起的風箏,不由自主的被扔了起來,不等撞到通道頂上,隨即又被粗暴一扯一掄,便已經落在了承慶的背上。
承慶應該是不太樂意背著那少年的,不然,簡單的一個背人的動作,不至于被他做的這樣粗獷又炫技。
不過,一旦落定了,承慶卻也沒有太多動作,只規規矩矩背著那少年往前走去。因為雙手要在后面托著那少年不至于掉下去,他剛才還在扯著的枯樹根便被松了開來。
承慶一松手,那截勒著少年口咽的樹根也便隨之掉落。少年終于長長出口氣,貪婪的,狠狠呼吸了幾口略顯清冷的空氣。
“多謝了……”少年剛緩過氣來,便淺笑輕語。
“不必。”承慶悶聲悶氣。
少年呵呵笑了兩聲,道:“哎呀,這可尷尬了,我又不是跟你道謝……話說,你背著我也是你主子的命令,我憑什么要謝你?”
樹精頭也不回,但語聲里卻也帶了些笑意:“這么說,你謝的是我啰?”
“這里又沒有旁人,不是這根木……不是承慶的話,”少年倒是挺長記性地改了口,才又道,“自然就是你了。我不太明白的是,為什么不讓云夜永用我的血氣?用一點也不妨礙我的真氣恢復啊。再說了……”
少年咧嘴一笑,牽動不知哪處的傷處,不由“嘶”的倒抽口涼氣,皺了皺眉,方道:“再說了,我現在流的血,好像也不少了,還在乎云夜永再拿一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