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義停下來的位置,應該就是在大槐樹燒烤涮原址那深坑的正上方。從這里往下看去,根脈比旁的地方都要多得多,顏色也更加的深。江月心以水滴連成的網羅粘附籠罩其上,原本銀亮的顏色,也被這些根脈給映襯的仿佛塑料薄膜一般,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
從空中遠遠看去,這廢墟深坑竟像是一只蒙了白翳的巨大獨眼,陰森地注視著空中的人。
張小普趴在白義背上,把肚子里的存貨吐完了,也終于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他剛一睜眼,眼神便對上了地上這只陰冷的巨眼,不由一個哆嗦,差點兒從白義背上翻下去。
周游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張小普的后背,重新把他按了回去。
“我們這是在哪兒?那……那里是有什么怪物跑出來了嗎?”張小普看起來有些暈頭轉向,竟然還真把那深坑看成了眼睛。
“這些樹根已經算是難纏的怪物了,你還想要再跑出來什么怪物?”周游沒心思跟張小普細解釋,他正發愁,深坑這里被水之網膜和根脈給蓋的嚴嚴實實,自己和張小普兩個如何才能下到坑里一探究竟呢?說好了的,可是讓江月心他們幫忙把根脈散開一點的啊,現在這個樣子,別說散開了,那些根脈簡直是全部被封進了深坑,那可怎么往里進去呢?
張小普眼睛直發愣:“可那層膜……看起來也太像是眼睛上的鞏膜了……”
周游嘆口氣道:“那是江月心和蘇也聯手布出的術陣,主要是江月心用水滴連接出的一張大網,暫時控制住了根脈的行動……”
說著說著,周游忽然沒了聲音。張小普有些奇怪地看去,只見周游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張著嘴巴愣了片刻,立刻轉過了頭,朝著遠處的江月心喊道:“江月心,你能不能把水膜扯開一點,好叫我們下去?”
“不可能!”江月心很干脆地拒絕了周游,道,“我在這些水滴和水網上的真氣分布既是平均的,又是相互關聯的,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一處扯開,整張羅網就會瞬間崩解!這豈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辦到的?”
就在江月心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致密如膜的水之羅網倏然一蕩,竟有種要從那深坑的“眼睛”上破開的樣子,得虧蘇也反應極快,真氣順著江月心的手送了過去,重新讓那詭異的眼睛又安靜了下來。
根脈實在太強。江月心不敢再分心,只朝周游那邊狠狠瞪了一眼。
“我也不能靠太近,所以只能靠你們自己了。”白義也在周游腦中說道。
靠自己?周游撓了撓腦后勺。雖然他并不會因為畏懼而束手束腳,但是……
根脈那么強大而龐多,周游實在沒有信心能與之抗衡。他努力回想著字流中的字符,讓那些字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溜過,卻似乎并沒有太適合的字符。如果字符不能用的話,就只能靠純純的真氣了。
但是靠真氣的話,周游卻是沒把握能只針對根脈而不傷到江月心的水網……
白義回頭看了周游一眼,對于優柔寡斷的他似乎用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在他腦中輕聲道:“你無需考慮太多,根脈暫時被江月心和蘇也控制著,無法掙脫,你和小普只要破開直入即可……但一定要快,否則那些根脈掙脫了水的束縛,你就更加無法應對了。”
這道理,周游豈能不知?但是實力有限,難免氣短啊!
可是,白義說的沒錯,他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周游深深吸口氣,從白義背上站起了身來,抬手向著西方,拈起手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