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江月心手勁兒沒準頭,連自己也與那些根脈一起給凍了?周游趁著自己的腦子還沒凍僵,胡亂轉著心思。
不過沒等他想太多,周游只覺自己腰上一緊,像是被寬寬的腰帶纏上了似的,倏地一下,被一股大力拽著向前飛去!
周游依然手腳發麻而僵,無法動彈分毫,只能是任那巨大的拉力拉拽著自己,身不由己往前上方飛去,那些兀自在空中旋轉不停的冰沫子,仍舊像是被高手拋出的飛鏢似的,一刻不停地往他臉上身上戳著劃過。
簡直就像是毫不設防地在仙人掌叢林里打滾……
周游閉上了眼睛。仿佛這樣就可以讓他忽視了自己渾身扎刺般的疼痛。他這么做是為了忍痛,可落在旁人眼里卻變了個味兒:
“你仿佛還挺享受?”
在江月心的粗嗓門里,周游忍無可忍睜開眼睛怒道:“換你去享受享受!”
江月心卻是莞爾一笑,道:“怕你背過了氣,讓你清醒清醒罷了。”
果然清醒了過來且手腳也恢復了知覺的周游,只得閉了嘴搖搖頭。誰讓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呢,就憑這一點,其他的小節就沒必要追究了……
而且剛剛死里逃生,得先喘喘氣不是?
周游一邊暗自調息,一邊往旁邊打量著。周游看見江月心的袍袖延展開來,正束在自己的腰上,就這一條袖子的拉力,不僅把他從根脈的圍困中拉了出來,而且還能讓他好好的懸停在空中,腳底下根本無需借力之處。
周游這才想起來,江月心不同于取得了人類皮囊的靈物,水人這個人形完全是人家以水形化出的,捎帶著這一身的衣裙,實際上也皆為水形,因此完全可以隨水人自己心意延伸或縮小。
只見江月心將周游帶到了圍擋上方的高處,和白義并排懸在空中。周游轉過頭,看見蘇也好端端坐在白義背上,一直牽掛著的心這才放下了。
“你這樣多的雜念,不怕岔了氣毀了你的氣脈嗎?”江月心冷眼旁觀,忍不住譏諷道,“就你這點兒三腳貓的本事,還顧得上擔心別人?少操點兒心吧!”
周游臉一紅,有點納悶自己心里想著的事兒,江月心怎么會知道?但他轉念一想就馬上明白了,水人那水形所化的長袖還在自己腰上纏著呢,這就跟奶牛他們靈物只要和自己接觸就能對話一樣的道理,只不過這水人是更上一層樓,單單只是接觸就能讀人心思,當真是靈息越多,本事越大啊。
既然被水人瞧破心思,周游也不好再盯著蘇也,只得垂下眼睛,一心調息。盡管周游已經算是專心了,可是當他眼睛自然而然往腳下看去的時候,卻仍然不由自主被下方的景象給分去了許多注意力。
江月心和白義他們所停留的位置仍在大槐樹燒烤涮原址的正上方,但他們此時已高高飛起在空中,距離地面足有十層樓高。所謂站得高,看得遠,周游從這里往下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根脈仍舊不斷地從廢墟的深坑里冒出來,在地上蠕動著,仿若污水橫流,仿若蛆蟲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