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澤之術使出之后,噴涌而出的根脈一瞬間干癟了下來,被帶動的砂石塵土落定,一時間密道之中又重新陷入了寂靜之中,只是這種寂靜令人無端的感覺壓抑無比,仿佛是暴風雨前夕,正在暗自醞釀的陰沉。
水劍插在地下,看起來如尖刀叢林一般的,即使是劍刃上那雪亮的光芒,都似乎鋒利無比,吹發即斷。
周游一個“洗”字符寫出,雖然除塵效果不錯,但也帶著他真氣波動,原本也只是勉強固定在密道頂上的身體,立馬搖搖欲墜了起來。
自己有幾把刷子,周游自己再清楚不過了。繼續保持這個姿勢掛下去,恐怕不會再堅持一分鐘了。
但現在密道地面上全是鋒利無比的水劍,哪里有他的立錐之地?
江月心頭也沒抬,卻好似已經將周游的艱難處境和心事全都看在了眼里似的。水人只低聲笑了笑,將雙手從地上拿起來,輕輕一拍。
隨著水人這一聲清脆的擊掌之聲,地上的水劍白光一閃,頓時失去了蹤跡,就好像地上從來就不曾有過這些鋒刃似的。
幾乎就在水劍消失的同時,周游也終于再也無法堅持,手一松,就往地下跳去。
可是周游剛一松手,就聽鬼祟而隱蔽的窸窣之聲忽然又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來自密道頂上!
聲音來的突然,帶來聲音的根脈出現的更快。差不多在那細碎聲音剛剛響起的時候,就在周游剛剛離開的那塊暫時的藏身之地,驟然裂出一片蛛網般的紋路,眨眼間,紋路崩解,一條小兒胳膊粗細的根脈,掛著厚厚的泥土,沖破頂壁,霍的躥出,在空中扭了幾扭,竟好似一條游蛇適的,重新貼上頂壁,往前游走而去!
昏過去的張小普還被固定在頂壁之上,正在那根脈游走的正前方!
周游大驚,不及落地,先將一拳揮出,體內真氣宛如猛虎下山一般,順著他的胳膊,一路奔涌而下,超越了拳頭的身體局限,化作一顆沙包也似的氣團,重重擊在那毒蛇般奔走的根脈之上,只聽橐然一聲悶響,根脈被氣團重重砸進了頂壁之中,一時無法動彈。
可根脈似乎只是一個愣神,隨即便從頂壁中彈了出來,抖落一身土殼,循著周游真氣的蹤跡,調轉頭來,向著地上的周游咽喉直刺而來!
那速度太快,空氣之中響起了尖銳的破空哨音,聽起來仇恨滿滿。
雖然張小普的危險化解了,可周游卻沒想到那根脈竟會毫發無傷,而且動作會如此之快,以至于他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竟來不及換出一個應對的招數來!
“叮!”又是一聲脆響,周游只覺自己側面的臉頰一涼,一道雪亮的電光擦著耳朵飛過去,不偏不倚,正釘在那根脈依附著頂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