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話都不必說。江月心笑道:“雖不中,卻也不遠矣。”
“怎么說?”少年愈發感興趣了,又往江月心身邊湊了湊。
“是這樣的……”江月心本來還想再賣賣關子,可少年在自己身邊散發出的氣息,令水人有些頭暈,那是種令心泛出一絲絲甜的,顫抖的暈眩。這讓江月心頓時什么都忘了,只記得要把自己知道的,要把少年想要知道的,統統說給他聽。
原來,正如江月心所說,他自己作為水形中的佼佼者,自認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經常是發現有遇到麻煩的水形,便會主動幫著去處理問題,久而久之,水形之中也便認了江月心這個急公好義的“老大”。
而江月心這么做,卻也并不是完全出于仗義的無私奉獻,水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自打在青蓮先生那里一念之仁,導致了樹精種子的漏網,江月心就一直不太安心。那樹精手段毒辣陰損,野心也大,留下它終歸是個禍害。而且,那樹精仿佛對那少年有種不同尋常的熟稔,這一點也使江月心極為在意,極為不舒服。
更別提,樹精種子仍然留在世上這件事,江月心還一直瞞著那少年。水人希望自己能悄悄地把這事兒擺平了,于自己,于那少年,于世上蒼生,似乎都是件好事。
可樹精留下的種子極小,又十分狡猾,當日在大定河就沒能找到,如今再去尋,就好像在茫茫大海里找出一顆特定的水滴,那豈是件容易的事兒?
不過這難不倒江月心。水人立即想到了自己的本形。雖化為人形,但江月心本質仍是水,又是靈息匯聚之體,只要他自己愿意,天下之水的靈息神識乃至無聲低語,江月心都可以在瞬間了如指掌。而天下所有的水,溝壑縱橫,四通八達,在地上所見的河海溪流,湖泊潭淵,以及在地下的奔涌暗流,罅隙滲水,全都是可以交匯溝通的。
對于江月心來說,這是一張遍布天下毫無疏漏的信息網。
因此,江月心很愿意幫水形的忙,大忙小忙來者不拒,但條件就是要所有的水形提供給自己關于樹種的信息。
在這種互惠互利的合作下,越來越多的水形慕名而來請求幫助。最近,江月心所接的一單“委托”,便是來自浮筠山的水流。
來自浮筠山的水流不算太小,江月心感覺這水流應該是條河的體量了。可這找上門來的水流卻嘆息道,它原本比這體量大得多,三五十年前,它可是一條巨大瀑布的體量呢。
“那是為何?”江月心問道,“是浮筠山上住的人多了?”以江月心這些年的幫忙經驗來看,水流體量的急劇縮減,最大的一個原因,就是人類貪婪的攫取。
可是令江月心意外的是,浮筠山之水又是大搖其頭:“非也,非也,浮筠山上除了偶爾的采藥打草之人,堪稱是人煙罕至。”
“既然不是人類騷擾,那么是山體巨變了?”江月心又猜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