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勘察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像張小普這樣還在現場“掃土”的工作人員本來就很少,更別說小普干活太細膩,以至于他磨蹭到現在,墓地上幾乎已經沒什么人了。而且張小普人又悶,也沒什么朋友,因此他此時想找人做個伴兒,竟然都沒有。
張小普左右瞧瞧,再看看腳底下黑黢黢的地洞,一咬牙,只拿著手機便沿那臺階走了下去。
地洞口有風刮出來,想來下面的通風應該還算可以,因此張小普倒并不擔心中毒或者缺氧的問題。但一步步走下去,他仍是心中惴惴不安。
因為那底下實在是太黑暗了。以至于張小普總擔心會有怪獸毒蟲什么的,突然從黑暗中躥出來咬上他的脖子。手機自帶手電筒的那一點光亮,在這臺階無限延伸的地下,連點螢火之光都算不上,只能照亮張小普腳尖前頭的一點點,遠處的情形壓根就沒辦法觀察到。
張小普只能是用腳蹭著臺階往前走,摸索著臺階的邊緣,一級級往下去,跟瞎子沒什么兩樣。就這樣,他也不知道走了多長一段距離,才終于發現臺階消失,腳往前探探,似乎是踏上了平地。
張小普使勁兒壓制著自己就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咬牙舉高了手機照去。
很奇怪,下來的一路上,手機的亮光幾乎沒有任何用處,可到了臺階底下更深的地底,手機的照亮范圍卻好像突然大了許多,最起碼,張小普能看見高大寬闊的地底空間的輪廓了。
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張小普才發現是怎么回事兒。原來,這地下空間一眼看不到頂端的四壁,是由一種很奇特的黑色石頭砌成的,那黑色如黑暗本身一樣陰沉,仿佛所有的光碰到這石頭都會被吸收進去。可偏偏在這樣黑暗的石頭里,又隱隱透著些許金色的微光,仿佛無數的金星被關在了石頭里面,無法逃離。
張小普看著這些石頭墻面,竟有種要被吸進去的淪陷之感。他強迫自己移開眼睛,往這塊空間的中間位置打量。首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座龐大而氣派的棺床。
張小普心跳的更快了。不是沒猜想過地底下藏著棺槨的可能,但此時親眼瞧見了線索,對于他這樣一個以此為專業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強刺激。他完全忘了地底情況不明,忘了可能會存在的危險,只是盯著那輪廓模糊的棺床,高舉著手機,一步步靠近。
走近了,張小普才發現棺床是空的,壓根兒沒有棺木。棺床四周和朝上的一面光滑的很,手機照上去反射出刺眼的光來,就好像那棺床是被刻意精心打磨過的鏡子一樣,抑或是經常有人上下被磨損,才會成為這樣光滑的狀態?
張小普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撫摸上了那棺床的表面。似乎只有觸碰,他才會辨出,那異樣的光滑是由什么原因造成的。
可是,就在他手指觸上棺床那冰涼的石面上時,一絲不懷好意的陰寒,頓時沿著他的指尖,直往他身體里鉆去。
張小普打個激靈,急忙撤回了手指。可是,似乎有什么沉睡之物被他的觸摸給喚醒了,在黑暗中慢慢抬起了頭。
那東西似乎盤踞在空無一物的棺床上,又好像無處不在,從上下左右各個方向觀察打量著這里唯一的活人張小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