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尤其是對江月心這樣心高氣傲又刻薄的人,按理說講話更是不應該戳人痛點。但周游不僅這樣說了,而且說得大大方方,眼睛沿著江月心的眼光,直直地瞪了回去。
不出所料的,江月心臉色大變。
還在海馬葡萄鏡中的時候,江月心本來是要跟周游和張小普講講他是如何被關在地下千年的故事的,可惜只聽了個緣起,還沒進入到真正的事件中,就被突然失效的銅鏡給打斷了。周游無法想象那會是個怎樣的故事,但想來一定是對江月心造成了極大的影響的事情。
白義曾表示過,江月心為了救那少年真氣受損,才導致了現在的聲音和外形的不匹配。能導致這樣一個水人真氣受損至這個地步還沒辦法修復的,那也應該是不同尋常的事情。這事兒就很有可能與他被關到地下就是一碼事兒。
而把江月心關入地下的人,正是那少年。
所以,現在雖然還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么事兒,但無論是怎樣的情形,那一定都是令江月心刻骨蝕心的痛。他不會愿意忍受這樣的痛被人再次戳中、撕開。
周游清楚這一點,也因此,他不愿也不能給江月心發作的時間。一見江月心的臉色有變,周游立馬把話跟了上去:“也許在你眼里,我和小普都是微不足道的蚍蜉,但是你別忘了,我們能進入通道并順利走了那么長一段,正是靠了小普這個蚍蜉。你瞧不起的普通人,也許會在你變弱的地方,恰好補上。”
江月心沉著臉,深深看了周游一眼,道:“如果是在外面,我一定會滅了你!連個骨頭渣都不剩,全都喂了魚!”
可眼下并沒有在外頭啊。
于是,江月心沒有再多言,只抬手結印,往空中重重擊去。瞬間,那籠罩銅鏡上下左右的冰花陣嘩啦啦碎裂開來,就好像無數的窗玻璃被同時打破,可玻璃渣子卻一點兒都沒有掉落,只有無處不在的黑暗重新席卷而來,貪婪而沉重地往銅鏡上的三人壓迫而來。最虛弱的張小普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又昏了過去。
就在冰花陣碎開的同時,周游又感覺身下銅鏡狠狠一沉,知道江月心已經動作起來,遂不等江月心再提醒“坐穩扶好”,很自覺地一手緊握了張小普的手腕,另一手用了幾分真氣牢牢扣住銅鏡冰橋的邊緣。
周游剛剛固定好自己,就覺銅鏡驟然加速,仿佛失重似的飛速下墜!
自打從那個街心小公園進到這個通道,周游便已發現,通道是一直向下,向著地心延伸著的。向下百丈,而且還以這種瘋狂的速度,周游只覺得自己都快吐了,此時此刻,好羨慕昏過去的張小普啊。
江月心卻仿佛凍成了石像,穩穩蹲在銅鏡上,絲毫不為所動。但周游還是瞅見,江月心那身月白色的衫裙,此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透明的。
裙下的身體,也一并化為透明,仿佛他整個人都融進了無邊的黑暗。
江月心雖然靈息遠高于周游,但此時的他不僅需要抵抗著周遭的咒術,而且還要分出相當部分的靈息操控銅鏡的方向,所承擔的壓力較之于周游和張小普更加大。
周游看著江月心唯一還能辨識出的面部,看著水人這張精致無暇的臉龐,忽然生出一絲的恍惚:
這張臉,好像在哪里見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