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略微抬起些頭來,瞥了青蓮先生一眼,方道:“在那鬼祟草木的根脈附身在青蓮先生身體中時,那鬼東西曾化身為人影,在意識之中的青蓮先生還曾近身與其搏斗過……”
江月心疑道:“就是在那個時候種下的種子?”
青蓮先生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跟著問道:“不會吧?那個時候,我雖然撲到了那團黑影中,但是并沒有受傷啊!而且那一直都是在意識的狀態下,它怎么留種子?再說了,它若是留下了種子在我身體里,我還能沒感覺?”
“事實上人家不僅留了種子,而且你直到最近也才有所察覺吧?”少年嘆口氣,道:“那鬼東西想要留下種子,怎么會讓你提前注意到?”
“是啊……”青蓮先生對這點倒是贊同,但他仍是無法想通,怎么一片影子就會變成種子?
少年把他自己用的那支麥稈用兩根指頭夾了,似乎極為認真地來回撥弄著,道:“你們別忘了,當時,青蓮先生是以意識的形式存在的,但那草木,不是。”
青蓮先生身子微微一震。直到事情過去后的一年,直到被這少年點破,詩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竟一直存在著盲點!
當時那草木是附身在自己身上的。因此自己所見的黑影,應該就是那草木的真身!或者說,是它真身的某種呈現,但不管是怎樣的呈現,那都是草木的真正面目!
“那草木當時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雖有人形,卻并不真切,這說明它那個時候正處于一個過渡的時期,”少年道:“也幸虧如此,它也只是留下了種子,而不是……”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
江月心看著少年被長發遮住的側臉,奇道:“什么叫過渡時期?”
水人看見少年與夜色一般無二的長發,宛如被風吹開的水波,輕輕一滑,露出他明亮的眼睛來。
少年看著江月心道:“這個草木,應該是和你有些相似的……它以草木之形修習,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從去年和咱們的遭遇來看,它應該正處在可自由賦形的關鍵時期……跨過去,它就可以像你一樣,隨心選擇外形,也更便于它的行動……當然,它畢竟還是依賴土地的草木,跟你是有些差別的。”
江月心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也自喃喃道:“的確是,幸虧如此……”
對于天地自然之物來說,跨過了賦形的門檻,那就相當于修為得到了質的飛躍,自然,跟人打架的本事也會增強不是一星半點的。從這一點上來看,當時那草木還未賦形,無論對青蓮先生,還是對那少年和江月心來說,都是一件幸運的事兒。
“你們在說什么?”青蓮先生無奈笑道:“能否讓我這個事主參與一下?”
少年馬上轉頭對青蓮先生一笑。江月心只覺得有星星的光芒拖著長長的光暈劃過眼前,這讓他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