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那少年又補充道:“當然,我會將合適的術法附著在這金舀子之上的……”
江月心卻眼神平靜地望著那少年,突兀問道:“那長劍,于你來說,并非只是一把長劍吧?”
“什么?”少年沒想到江月心突然歪了題,一時有些意外。
“這劍是叫……莫為劍,是嗎?”江月心卻好似對少年的話充耳不聞,仍舊一副神游物外卻又是極想探究的癡癡神情:“它伴著你幾度春秋?你又是從何處、在何時與它相遇?還是說……”
水人直直望向少年黑漆漆眼仁的深處:“還是說,這莫為劍,與我這具皮囊一樣,俱是故人留給你的念想?”
少年身子一震。
江月心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略有些涼的笑容來。他總是這樣不善于隱藏自己,哪怕他總是以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示人,但只要是有心人,比如江月心這樣的,用心看的話,又總能一眼便看穿他這樣子只不過是強撐起的空殼子,勉強支撐著,保護著內里一顆敏感脆弱的心。
可是,這樣不堪一擊的殼子,如何保護的了那顆輕輕一碰便會疼痛不已的無助的心?
少年轉過了頭,讓他的視線避開了江月心探尋的目光,輕輕道:“月心,別看我了,好嗎?算我求你,給我留點……留點面子吧……”
可是你既然尋到了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因為只有我能看見你的心嗎?
江月心這話在心里徘徊一圈,終究還是沒說出口。水人也移開了視線,盯著眼前錯綜復雜糾纏在一起的亂根,嘆口氣,道:“這堆爛木頭,你要拿它們怎么辦?”
少年沒有回答江月心,只將金舀子拋了出去,雙手快速結印。只見那金舀子仿佛孤懸在了水中,不向上飛去,也不往下墜落,只懸在那一團糾結的亂根正上方,微微顫動著。也不知是那少年手印的緣故,還是被少年口中咒言所帶動,江月心只瞧見水流悄然從金舀子旁邊繞了開來,竟在這金舀子周邊造成了一個完全干燥無水的秘境!
只聽那少年口中速速喝道:“九天陰陽,衛我之形。郁郁飛金,太白之精。恬淡虛無,盡化微塵!”
隨著少年一聲喝止,江月心就看見懸空的金舀子忽然金光大熾,仿佛它引以為傲的浮夸金子質地,全都化為了耀目的金光,道道鋪射開來,仿佛箭簇刀叢一般,無處利刃銳端歸于一處,盡往下方那根脈糾結的中心貫穿而去!
金光仿佛無處不在的彌漫了水底,又好像鋒刃千錘百煉地雕琢了只對著一個明確的目標而去。
江月心萬年寒氣所化冰晶,在這廣大的金光中亦頓時一滯,仿佛無數密密的碎玻璃渣,被人按了暫停鍵,懸浮在了水中,等待召喚。
糾結成擋箭牌的無數根脈就在這厚重又犀利的金光中,尖叫著化為虛無,盾牌就此瓦解消失。
那亂線般糾纏著的黑色一團,登時被金光暴露了出來,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了少年和江月心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