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脈令青蓮先生的步伐暫時停了下來,也不回頭,只悶悶道:“你啰嗦這么多,想搞什么鬼花招?”
“明明是你養了鬼魚藻,卻偏說我耍鬼花招,”少年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笑道:“你這不是顛倒黑白么?再說了,先生詩名廣播,我只不過想請先生幫我點評點評我的小詩而已,你緊張什么?”
青蓮先生哼了一聲,正要再說些什么,卻只覺腳下潭水中忽然打個水花,像是一尾游魚突然甩了甩尾巴,掉轉了游泳的方向。
一定是那個突然消失的女子!根脈控制著青蓮先生霍的低下頭,往漆黑一潭水中細細尋覓著。
少年慢慢抬起手來,看著掌心中越來越粗的須根,仍舊用平常的語氣娓娓道來:“青蓮先生既然沒有別的疑問,那我就獻丑了啊!此詩云:
“遙知深谷紫竹風,九曲幽徑入山騰。
綠重路回疊隱泉,質比竹君聲如琤。
今有佳人娉婷至,明眸皓腕玉凈瓶。
點石成金涌泉釀,八方四合笑賓朋。
碧色盈杯香溢懷,天上人間覓難曾。
吞杯把盞別昔怨,心凈憂消青蓮生。
虛躡太清滌凡塵,神游萬仞會先哲。
醉臥古道笑沉浮,日出月沒幾度更。”
少年慢悠悠的念完了詩,笑嘻嘻的看著不遠處的青蓮先生的后背,道:“就是這一首了,不知先生認為如何?”
那根脈控制著青蓮先生的身體,俯首向下,在渾濁的水中仔細辨尋著。他的腳下,大潭水不時的在這里打個旋,在那里翻個水花,就好像水底來了幾尾活潑的魚,叫青蓮先生想忽視都無法忽視。
這個地方已經靠近孢子的藏身之地了。孢子觸手可及,可水中那神出鬼沒的異動卻靠的太近,青蓮身體里的根脈知道那是江月心在旁巡游,只要自己出手,那水人一定會來搶奪的。
根脈可不想在這里出了岔子。它命令青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沒在水下的雙腿上,悄然冒出無數須根,宛若細密的纖毛,在暗處隨著水流輕輕擺動。從水花的出沒規律上來看,那水人的注意力應當在青蓮先生的手上,踩在爛泥里的雙腿卻被他忽視了。
根脈令青蓮的臉上扯開一個冷冷的笑。但它仍不敢大意,只想集中精神,分辨出水人位置,然后……
在這種關鍵時刻,那少年竟然唧唧歪歪地念起了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