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其后的鬼祟根脈猝不及防,一時來不及止住向下之勢,慣性般仍然依原路沖了過去,但它像是有無形的眼睛一般,只滑過一小段距離,便立即停下來,亦從一條縫隙里拼命往外擠去。
不同于江月心可以自如縮窄身形,那根脈無法改變它的尺寸粗細,但它一樣很順利地通過了縫隙。因為擠在旁邊組成了縫隙的那些粗細不同的根脈,竟自動向一旁分開,讓這條暗黑無比的根脈從中探了出去。
黑色的根脈如游蛇一般,從容而迅速的自根脈的“樹干”中露出了頭,高高仰起,竟像是吐絲一般,從根脈的頭上猛然噴出無數細若蛛絲的細密的柔韌條蔓,對準剛剛落地、正在從水形化為人形的江月心,好似一張天網似的鋪天蓋地而去!
就在這張似乎要遮蔽所有的大網將撒而未撒之時,忽然一聲龍吟般的銳聲由遠及近而至,隨即卻在那大潭中怪物的狂躁咆哮中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距離的近,江月心幾乎都無法分辨出那聲清嘯之音。剛剛穩住身形的水人皺著眉,忍著耳朵被怪物咆哮震的嗡嗡作響的不適,這才轉身看去,可這一看卻吃驚不小!
只見少年那柄很是珍視的古樸長劍正筆直插在了探出“樹干”的,那根暗黑根脈之上,令它無法動彈,就連根脈“吐”出的那張網,也好似被長劍釋放出的鋒利劍氣所傷,無力地飄到了地上,化成了一堆黑燼。
那毒蛇一般的暗黑根脈,顯然之上被長劍給暫時釘住了而已,它那從“樹干”中鉆出來的一大截劇烈扭動著,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拼命想要掙脫那長劍。
江月心一步步走上前去,用手握住了長劍的劍柄。這劍柄似是由烏木琢成,烏黑油亮,觸手處清涼一片,握緊了,卻又有淡淡的暖意從手心里慢慢氤氳上來,暖到心里。
他是讓自己用他的劍么?
江月心握著劍柄,卻仰起頭,往大潭中那怪物的頭頂上看去。只見那少年被須腕和橫七豎八的醅蟻腿和觸角團團圍了起來,隨著他利落的輾轉騰挪,間或有鮮艷的紅色一閃而過,照亮了夜色的晦暗,好像一閃而逝的空靈之花。
他受傷了?
江月心心中一緊,握著長劍的手驀然加了勁兒,就要把長劍從地上拔出來,去將那可惡的怪物再次砍成碎片。
此時只見一道白亮劍氣閃過,怪物的一條粗壯須腕轟然墜落潭中,那少年終于從中脫出身來。遠遠看去,他就像一只身形矯健的靈猿,很無所謂的伸手在距離他最近的一條死尸的大腿骨上一攀,身子一蕩,竟站在了醅蟻上下顛倒的腦袋頂,哦,應該是下巴頦上。
站定的少年不及仔細觀察眼前形勢,先望著江月心的方向匆匆叫道:“月心!那一堆爛根多半是障眼法,我的長劍釘住的是最關鍵的一條,多半與那黑衣人的真身有關,你只需……”
他的語速已經是很快了,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完,就看見被他的劍氣削斷的須腕竟再次恢復原狀,在空中狠狠擺了一圈,蓄足了勢,猛然往少年身上狠砸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