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少年伸出去的手,馬上就要觸到青蓮先生腰間的衣服了,就在這個瞬間,大潭內忽然又冒出一根粗長的須腕,從少年背后重重甩了過來!
這一次江月心看的清清楚楚,心下不由大驚!怪不得他們之前竟沒有發覺須腕對青蓮先生的異動呢,只見這須腕狀的怪東西,眼瞅著這般粗壯結實,可偏生從水下冒出時毫無動靜,如果不是顏色太過污黑,簡直會讓人錯以為它由潭水凝聚成形的一般,動作行為幾乎完全與水保持一致!
即使是深海潛藏的熟知水性的水下生物,在水中怕也沒有這般悠游自如的感覺吧?
整個大潭,除了這兩條搖曳不定的須腕,其他地方竟依然平靜如鏡,和緩宛若未曾被驚動。
江月心看著,驚心之余,卻也有了些許的猜想。這個怪物,不會是那個東西吧?可是,如果是那個的話,怎么會生的如此巨大?
江月心想不明白。不過,他也無暇細想。看見那古怪的須腕就要從背后襲擊到少年,江月心心中一緊,頓時忘了那少年叫自己看好黑衣人的事兒,腳尖一點,袍袖一展,像是只大鳥般滑向大潭之中。
他仰著頭,緊緊盯著那條偷襲的須腕,身體卻并未高高騰起,反而從腳到胸口,全都浸入了潭水之中,雙手重重向下一壓,頓時,大潭水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大勺子給攪動了,從潭底到潭水表面,所有的潭水盡皆劇烈晃動起來,宛如從潭底裂隙,從山洞深處,驟然刮起了撼天動地的颶風!
這無端的颶風,范圍僅僅限定于大潭之內,無形無質的癲狂暴力將大潭中絕大多數的水攪動,纏繞,吸引牽扯到了半空中,竟形成了一條比那兩條須腕加在一起都要粗壯數倍的水龍!
水龍的騰起,將洞中的薄霧撕裂成了碎片,讓整個山洞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暗。夜色下,本應該是透明的水龍,竟凝成了比夜色更加漆黑的顏色。
卻較之于那兩條須腕的污黑,更多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明亮。
水龍好像遍體披掛著堅硬的墨晶,高高昂起的龍頭更顯的威嚴無比,尤其是水龍口中巨大的獠牙亮出來的時候。
水龍騰起的動作堅定而果決。獠牙咬落的速度更是快如閃電。猝不及防間,水龍巨嘴張開,上下獠牙宛如劍林刀叢一般,狠狠的,在那兩條須腕身上完成了勝利擁抱!
像是精鋼所鑄的長劍被砍斷了一般,聲聲錚鳴在驚濤駭浪之間凌亂響起,隨即,那兩條須腕碎成了一塊塊,像是腐臭的石塊一般,重重的,紛紛墜落潭中。
可即使已經被碎成了塊狀,那水龍,或者說是被激起了生命的大潭水,壓根兒也沒想要就此放過它們。只見水龍昂首長吟,沒在潭中的修長龍身緩慢而有力地扭動起來,頓時,已經像開了鍋的大潭,水浪翻起歸攏,紛紛依附在水龍身上,看起來就像是水龍豎起了它身上所有的墨晶鱗片,鱗片尖銳鋒利的邊緣閃現出層層疊疊的冷光,利刃一般滾過,將那些黑色的須腕殘塊卷了進去,粉碎成一坨坨泥漿般,釋放出無限腐臭。
背后的威脅被掃平,少年輕松地抱住了青蓮先生,安全落在了大潭對岸。他雙足落定之時,水龍也將那兩條須腕化于了無形,自己則藏身于潭水之中,只留下頭頸的部分,對那少年微微垂了頭來,一副任君差遣的溫順模樣。
少年抱著依舊昏迷的青蓮先生,嘆口氣,道:“我不是叫你看著那家伙嗎?”他眼睛雖然看著那條巨大的水龍,但這話顯然是說給江月心聽的。
江月心從微微低垂的龍首下緩緩分水而出,一身月色裙衫依舊滴水不沾。他看見那少年身上雖然濺了些許須腕的汁液,但渾身完好并無一處受傷,方很明顯的松口氣,道:“你沒事兒就好……至于那家伙……”江月心本想說,那家伙動彈不了,可他眼睛往那黑衣人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即便忘了想要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