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嘆口氣,道:“一年就要奉獻十二條人命,這也算是風平浪靜?”
江月心自然是力挺那少年的:“就是!我要是妖物,也會變化成你們信任的樣子,怎么會以本形示人呢?哼,騙過你們人類的眼睛,那還不是小事一樁!”
青蓮先生和少年再一次齊齊望向他,前者只覺得這女子口出狂言,后者則分明在用眼神客氣請求他,別再用自己舉例子了……
青蓮先生咳嗽一聲,道:“這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那高人的身份如何咱們暫且不提,還是說回細仔吧。他是親眼見過僵尸的,所以有些懷疑那高人說水妖吃人的說法,很是想要求證一番,因此他偷偷混進了一次獻祭儀式,并且在儀式結束后,悄悄留了下來。”
“細仔?留在了大潭?”還沒等少年發問,江月心早已按捺不住,奇道:“你不是說這個細仔膽子小的很嗎?怎么這會兒又敢自己闖大潭了?”
“我也這樣問過他,”青蓮先生道:“他說自那一晚見過阿大流淚后,他一直覺得心中不安,只覺得阿大似乎還存著些意識,那個時候就像是在向他求救一般!可他自己卻跑掉了,所以……”
“所以良心不安?”少年摸摸下巴:“為了心中的自我安慰而去做自己所不能活不敢之事,也算是勇士了。”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因素,”青蓮先生道:“他也是覺得,既然有獻祭儀式安撫了水妖,他要面臨的危險應該不會太大。”
“這家伙倒也不算是頭腦太簡單,”江月心也頗為肯定:“還可說是有點兒機靈勁兒,否則也不會兩次死里逃生了。”
“正是。”青蓮先生亦點頭道:“他偷偷在獻祭儀式后留下,雖然沒有再發現阿大的蹤跡,但是也真的有所發現……”
青蓮先生轉述細仔的回憶,說這獻祭儀式通常都是在每月吉日的黃昏時分舉行,禮畢后,只留下一個人牲在潭邊,其余人便忙不迭的趕緊跑了。
人牲選擇的均為精壯年男子,通常都是由一些窮苦百姓或者已經被判了刑責的囚徒所充當。雖然早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但出于人的求生欲,人牲在到了獻祭儀式上,沒有不掙扎想逃的。是以在儀式上的人牲都是被五花大綁著而且給砸昏了的。
細仔溜進去的這次,也不例外。那人牲本是個江洋大盜,體格強健,所以綁他的繩子格外還是粗了一圈。獻祭儀式結束后不久,這人牲便醒了過來,一看自己被綁成了粽子,登時驚怒交加,一邊高聲咒罵著,一邊四處張望著,直到他看見一塊凸起的邊緣鋒利的巖石,才住了嘴,就地一滾,滾到那石頭前,拼命地磨起了繩子。
這位人牲是慣常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哪里會信什么妖神鬼祟,自然也不會尊重這所謂的獻祭儀式。但據細仔所知,這江洋大盜是主動要求充當了本月的獻祭人牲的。原本大家還都以為這家伙終于對他的打家劫舍的江湖生意起來悔過之心,甚至在獻祭之前還給他開過個表彰大會呢。
可現下看來,細仔卻發現這大盜只不過是為了逃避被斬首處決的必然命運,才主動請纓的,他是有相當的自信,認為自己完全可以在獻祭后偷偷溜走,神不知鬼不覺,重新虎入深山,龍歸大海。
不過殘酷的事實證明,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還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