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心橫跨一步,擋在了那少年前面,截斷了青蓮先生灼灼的目光,道:“你既然是裝醉,那就起來好好說話,把你知道的都說給我們!”
青蓮先生偏了腦袋,看向江月心身后的少年,很有深意地笑了一笑,剛要說什么,卻只覺脖頸上一涼,像是圍了一條冰圍脖,而且圍脖還給人拽著……
直到把他脖子拽正了,江月心才收了手中水線,盯著青蓮先生道:“講!”
“好吧好吧……”青蓮先生嘆口氣,嘟囔道:“都說面由心生,看著丫頭溫柔似水,可這性子實在是……”
“你說什么?”江月心沉聲一喝。
“沒,沒說什么……”青蓮先生往旁邊蹭了蹭,匆匆丟給了那一臉淺笑的少年一個“你現在縱著她寵著她就等著她日后做母老虎吃定你”的眼神,趕忙擺正了臉,對江月心道:“我講到哪兒了?”
“細仔開店賣酒……”江月心提醒這個記性很不好的詩酒雙絕先生。
“哦,賣酒……嗯,我剛到簡溪的第一天,就聽說了細仔酒家的酒美,所以便一路打聽了去了……”
青蓮先生咂咂嘴。雖然他正守在這所謂美酒的原產地而且還喝吐了,可并不能阻止他無限回味著初嘗此酒之時的驚艷。
咂摸了咂摸,青蓮先生方道:“我現在還記得,自己一路尋去,一路嗅到漸次濃烈了起來的酒香,就好像有人用無形的繩索牽著我似的,果然是妙啊!到了細仔那店一瞧,簡陋的很,幾乎就是個路邊隨便搭的棚子,別說招牌,連個酒幌都沒有!可偏生這酒美的很,我只啜了一口,便已是醺醺然,當時我便說,就算是傳說中的玉竹春,恐怕也便是這等味道了吧!”
那少年也不知是聽見了哪一句哪一個詞,忽然身子一震,低聲道:“玉竹春?恐怕這大潭的水比起玉竹春來,還差的遠呢!”
青蓮先生正陶醉在初見美酒的欣然之中,聽見少年這突兀的一句,不禁有些不快,道:“這位小兄弟,你自打進了洞,好像壓根就沒嘗過一滴水酒,有何理由說這酒不如玉竹春呢?說的你好像喝過玉竹春似的!那酒可是早就失傳了呢……”
那少年淡淡一笑,可這笑看在江月心眼里,卻頗有些落寞的蕭瑟意味,無端的令人心疼不已。水人想過去抱一抱那少年,可不知為什么,他看著那少年的臉,一時竟生出些膽怯來,怯到他悄悄把伸出去的腳步收了回來。
“只要飲過玉竹春,世間便再無其他美酒。”那少年仰著臉,看著被山洞黑黢黢的石壁遮擋的天空,輕悠悠道。那神情,似乎他已經回到了有玉竹春相伴的曾經,回憶的柔光將他與洞中的江月心和青蓮先生隔絕分開在了兩個時空里,近在咫尺,卻永遠都無法觸碰。
青蓮先生一愣。江月心捂住了胸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