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樣報復的?”周游小心翼翼問道:“是……是不是把那些曾經珍藏過‘晴空之石’的人,殺死了?”
江月心把目光從小瀑布上收回來,看著周游,冷冷道:“我只有一個名字,叫做江月心。”
他剛說過自己不喜歡“晴空之石”這名字,結果又被周游沒當回事兒的說了出來,遂又不痛快了起來。
周游趕忙往回找補:“我這不是聽您講這些往事,聽的太入迷了,一時也就沒太注意……”
江月心哼了一聲,倒也沒太揪著不放,只依舊冷著聲調,道:“那些逆我之意的人……不錯,我是殺過一些,不過,貪婪的人太多,殺完一個,就馬上會有另外的一個奪了我去,仍然是把我鎖在黑洞洞干巴巴的盒子里,不見天日……”
江月心閉了閉眼睛,像是被這記憶的幽閉重新壓抑到了。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才又道:“我才不耐煩一個個殺過去,所以就想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來報復他們……”
“什……什么法子?”張小普有點被江月心的表情給嚇到了。
“洪水。”江月心對張小普陰冷一笑,故意露出了白且尖利的牙齒來:“大水漫過,所有的污垢雜碎,全都給沖洗的一干二凈,落得清凈。”
張小普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副可怕圖景:洪水滔天席卷而來,無數百姓如螻蟻般被驟然淹沒,別說掙扎,就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喊出來,就此湮滅了蹤跡。
配合江月心陰鷙的表情,張小普不由一哆嗦,有些結巴道:“你……您竟然還能操縱洪水?”
“我本就是水,而且是這世上最古老、最純粹的水,后來又有了自己的意識和修為,那么操縱水流自然是小菜一碟,不管是殺人還是洪水,都是易如反掌。”江月心一臉的傲氣:“我一聲號令,天下之水莫不敢從。”
周游皺緊眉頭道:“你既然這么大的本事,若不喜歡在人類手中輾轉,那自己離去便是,又何必傷人性命呢?”就算那些買賣收藏“晴空之石”的人里面有巧取豪奪之輩,但也肯定有完全是出自真心喜歡的正當交易者,怎么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全都一殺了之呢?江月心他自己有什么權利決定人家的生死呢?
更何況,操縱引來的洪水,那殺人就不是可以明確計數的了。這里頭無辜的人就更多了,他們何辜,竟也被無端的報復了?
“離開?你說的輕巧!我那時只是一塊凝結如石的堅冰,尚未長腳生翅,如何離開?”江月心冷冷道:“我能做的,就只有利用自身的水之本性,就近引動水流來絞殺那些貪婪可憎的人!”
“可是,洪水啊!”周游顧不得照顧水人情緒,腰背不知不覺繃緊了:“洪水一來,淹沒的就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人類聚居的村莊城鎮……這已經不是報復了,你是在濫殺無辜!”
周游越說越激動,到最后語聲里竟帶了幾分責備的激憤。雖然他話說的沒錯,但語氣這么沖……旁邊的張小普不由暗暗替周游捏把汗。
誰知,受到“挑釁”的江月心,這一次竟很令人意外的沒有暴跳起來。水人瞇起了眼睛,令人無法看清楚是何意味的目光在周游臉上慢慢掃視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事情。
“你這反應……”很是過了些功夫,江月心才幽幽道:“太像了……跟他太像了……”
“是個人都會這樣反應吧!”周游氣呼呼道:“你不喜歡便要殺人,這走到哪里也沒理吧?我是不知道了,就你這般暴戾,如何能有了修為,還化出了人形?沒遭天譴嗎?”
這回輪到張小普扯周游衣角了。話雖然說得解氣,但別忘了現在三個人都困在銅鏡之中,若是江月心一時翻臉,以他那樣的脾氣,什么事情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