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普一直有些害怕江月心,但此時聽見江月心之言,心底卻頗為感慰。橫豎這海馬葡萄鏡是獻出去了,張小普并不是小氣舍不得,他只是希望這面寶貴的銅鏡的奉獻,能被人所承認,僅此而已。
所以,江月心能說出這句還算講道理的話,張小普頓時覺得自己被理解了,銅鏡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因為掛念著老師牛五方和蘇也他爸,周游在感激海馬葡萄鏡的同時,幾分擔憂仍是化不開:“也不知道在這深淵一路上會遇到些什么?那鐘阿櫻不會布了疑陣吧?”
“想知道外面有什么?”江月心微微側轉了身子,本就飄逸的裙裾更是翻然若飛:“來看看不就得了?”
“看……看?怎么看?”周游一呆。
張小普也愣了愣,道:“要想看見外頭的情形,就像是我們剛才說到的那樣,除非海馬葡萄鏡為我們開出一個窗口來。可是氣震結束后,這里好像只是恢復如初,并未見多出什么‘窗口’來,想來是深淵對海馬葡萄鏡的耗竭,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吧……”
“你這樣說,卻是瞧不起這面里外都透著靈氣的銅鏡了。”江月心又是略帶得意的一笑,裙裾飄揚,身子已然是往旁側閃開了,道:“請看!”
三人雖然都還在山間那處平坦之地,但張小普和周游二人更靠近里側山壁草亭這邊,而江月心則是站在了曲曲折折的山徑通過來的外側,是以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正好擋住了周游和張小普向山外看去的視線。
此時江月心移開,周游和張小普便將視線投了過去。誰知剛看一眼,他們兩個便不由自主地往跟前走了去,俱是奇道:“這兒怎么出了個水潭?”
按理說,山里頭就算是有水潭,也應該是在那道飛瀑下方才對吧?畢竟目之所及,這道瀑布才是附近唯一的水源。就算瀑布流下去拐個彎,那也應該依著山壁那側積水,怎么著也不該在行走的通路邊上冒出一窩水來。
更何況一開始這個地兒壓根兒就沒有什么水潭!
“這是在氣震之后才出現的嗎?”張小普看著那水潭問道。
“很明顯,一定是這樣的。”周游替江月心做了答,眼睛卻一刻也不能離開這塊小小的水潭。
“的確,是氣震之后才有的。”江月心的聲音從周游身旁傳來:“我們的慣性思維,都以為所謂的‘窗口’一定會出現在高處,或者身旁的空間內,卻忽略了,在銅鏡自己營造的這一方天地中,在哪兒開窗,用什么當窗子,都是它自己說了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