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打開了深淵入口,要進入的話,還是需要你們修習者用到一定術法的……”張小普道。
聽他這樣說,周游不由焦慮了起來:“可我們現在都已經進來了,外面跟本沒有……”
“你放心吧,白義也是一樣的,”江月心此時走了過來,站到了周游身旁,道:“甚至,它比你這種庸常的修習者更妥當呢!”
周游嘆口氣,道:“我說,您就不會說點兒人愛聽的話嗎?”
“好聽話當然會說,”江月心優雅一笑,道:“不過那得分說話對象是誰。”
周游運了運氣,竟無言以對。張小普在旁瞧了,忙用話來打岔:“咱們如今都在鏡子里,外面是什么情形,又如何得知呢?”
“喲,這個問題,你那前世記憶里沒存嗎?”江月心卻沒準備放過張小普,話里的刺兒一樣甩了過來。
張小普大約是習慣了水人的傲慢,態度很是謙卑,他也不生氣,卻將姿態放的很低,道:“這個的確是不知,還請江……大人指點一二。”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小普如此恭敬,江月心反倒不好再說什么了。他只略微揚起了下巴,道:“這銅鏡里靈氣充沛,又被白義改造過,所以一定會通曉鏡中人的心思……所以,你且等著看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想看外面的話,海馬葡萄鏡就會給我們特意開個窗口?”周游感到很是訝異,這哪里是古老的銅鏡,那簡直就是ai啊。
周游和張小普的一無所知更襯托了江月心的見多識廣,這水人不由下巴抬的更高了。他眼睛在鏡中的天地上來回轉了幾圈,隨后盯住了天空中沒有被樹木枝葉遮住的一塊澄藍,道:“來了!”
“什么來了?”張小普和周游俱是莫名其妙,正待要更詳細的詢問,卻忽然感覺腳下劇烈震動起來,就好像他們所處的這水墨畫般的青山要崩裂塌陷掉一般!
“這怎么回事兒?”周游猝不及防,身體失去平衡,狠狠向后跌倒,而他身旁的張小普也好不到哪里,宛如當時被周游扯了上天似的一般模樣,又下意識地扭動著手腳毫無意義地掙扎了起來,像是一只手足無措的蜘蛛。
他們身后的松樹、青石、草亭,乃至飛瀑和山壁,此時好似成了脆弱的盆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了,提起來,粗暴的往空中一拋!
周游頓時只覺天旋地轉,地面跑到了上面,自己則大頭沖下,向著山壁崩解形成的深不可測的裂谷中墜了下去!
“抓住!”混亂之中,周游只見一條月色的袍袖甩到了自己面前。他恍惚記得那是江月心身上所著的衣裙的顏色。是江月心向自己伸出了援手?
不對啊,周游記得那裙子的質地甚是輕柔,像是上等的絲綢,又像是月光織就,端的是光滑柔軟,可是現在霍然拋到眼前的這條裙袖,卻像是鍛造結實的不銹鋼板,堅硬,冷酷。
“還愣著!你可真是……”然周游抓住的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好像的確是江月心?
周游茫然轉轉脖子,在山石塌落的縫隙中,果然看見江月心一條胳膊像橡皮筋兒一般,伸長到了不可思議的長度,在已經昏過去的張小普腰上繞了兩圈,像牽狗一樣拽著他不至于掉落裂谷;而另一條胳膊,正伸到了自己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