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瞧出來了,真不好意思。周游在心中暗暗道。但他張口說出的話,卻依然賠了笑道:“我怎么敢……”
“我看你敢的很!”水人冷哼一聲,道:“跟我耍心眼,你還嫩著呢!你這小崽子,剛才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那人的消息全都說與了我聽,我還以為你算是有良心,這就要帶路一同去救他了呢!可話頭一轉,你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我看你呀,如果不是心里頭有什么鬼,那就是不信我,對不對?”
水人的美目對著周游,凌厲的眼神徑直穿透了周游的眼睛,似乎一把鋒芒畢露的快劍,一把便刺到了周游內心最深處:“你這小崽子人不爽快,但心眼卻并不算多,說你藏著鬼,我看到未必。所以,你這樣猶豫不決,多半還是在疑惑我可靠不可靠,是不是?”
“呃……”被水人說中心事,周游愣了一愣,但還是不知道該不該跟這個匪夷所思的水人交了底?
水人俏麗的臉上輕輕一笑,竟扯出兩個小小的酒窩來:“你剛才也說了,我被那人在這地底幽深之處禁錮了千年,一朝得了自由,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尋他去的。至于尋到他后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兒,你不必知道。但是,無論我要做什么,那首先是要把那人從深淵里揪出來。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也不稀罕你對我信任與否,只不過,我希望你明白,在救那人出來這一件事上,咱們是可以同行的,你無需多慮。”
水人這話說的誠懇,再加上人家那一雙始終落在他臉上的水盈盈的目光,周游心里的那點猶豫不決,早成了被風刮倒的墻頭草了。
周游不由自主咧嘴笑了道:“你說的極是……不過,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
水人一哂,道:“你又該如何稱呼?”
“在下周游。”周游老老實實答道。
水人嘴角一彎:“化名?”
周游一驚:“你怎么知道?”
水人笑道:“既然你也是和那家伙有過糾葛的人,那么不會不忌憚他的呼名之術。也罷,咱們彼此彼此,你稱我江月心便是。”
“江月心……亦是化名?”周游重復一遍,心里微微有些詫異,他以為這個成了精的水人,會給自己起個“水晶”“碧流”之類的名字呢。
江月心,這樣的名字,倒是沒想到。
更讓周游沒想到的是,那江月心又平靜道:“錯。這就是我的真名實姓,而非化名。”
“真名?那個人也知道這個名字?”看江月心點點頭,周游頗為意外道:“你也知道那人有呼名之術,卻仍然以實名相告,難道,難道你……”
江月心微笑道:“非也。不是我以實名相告于他,而是,這名字本就是他取給我的。”
“啊……”周游又張大了嘴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看來,這個被關了千年的江月心,和那個尚不知名姓的少年,淵源果然是深不可測啊。
周游好奇心又起,正要打問兩人相識經過,卻忽覺有風從頂上吹下。
自打水人江月心脫困,地裂里的狂風便早息了。此時的風自上而下吹來,難不成,又有什么東西從外面下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