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咬著牙,等待著那冷的尖端刺進去,將熱的血放出。那樣的話,或許會將他已經冷徹周身的寒意驅散些許吧?
可是那冷與熱的尖就停在相接的地方,不動了。
周游愣住了。
然而,那冷與熱的停頓,也不過是一瞬之間。幾乎就在周游發愣的同時,他只覺自己心中一涼,就像是吞下了一顆冰鎮的果子。隨即,冷也好,熱也好,全都云煙消散,盡歸于無。
那幾乎要凍住周游的徹身寒意亦頓時消失,而且,一直凝結粘住周游手腳的那股力量,也隨之散開,似乎重新沒入了石頭柜子之中!
陷周游于生命危機的最大的絕望,竟這樣莫名其妙地化解了,化解的連周游自己都是一頭霧水。
剛才發生了什么?
周游動動手腳,發現自己果然毫發無傷。可是那冰寒之氣,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像是聽到了周游內心的疑問,就在此時,他腳下的石柜里竟然悠悠然冒出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就像是千百年沒有動過的門軸,忽然被人推動之后的那種嘶啞與艱難。
“你……來了?”
“誰?”周游只覺得自己的頭發根兒都豎起來了。在這深深的地底,突然冒出一個人聲,著實令人毛骨悚然。
“你問……我是誰?”那聲音從淙淙的水聲中冒出來,似乎也帶上了深水的寒意與陰冷:“何至于此?”
“啥?”周游被這個聲音說的一團亂麻。聽這個聲音的意思,似乎是把周游當成了什么故人,不過,這個故人似乎對于石柜中的聲音來說,像是亦敵亦友?
這算是什么關系?
“過了多久了?”似乎說了幾句話后,那聲音的主人漸漸的重新熟悉了發聲的方式,話說的也越來越流利:“自打把我關到這里,你經歷了什么?是轉了性了,還是……干脆將我忘了呢?”
“你……”周游剛想表明自己身份,問問那聲音內里緣由,但是話到了嘴巴,卻還是生生忍住了。誰知道這石柜里的人是個什么來頭?既然被關在這種石頭柜子里,那顯然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若是老老實實先把自己的底兒交了,那豈不是容易被這個沒見過面的家伙給玩弄于股掌之間?
轉了轉心思,周游故意抬高了聲音道:“你算老幾,我憑什么要記得你?這柜子都埋得如此深了,還封不住你的嘴?”
索性詐他一詐。
“我算老幾?”發出聲音的柜中那人果然上當,他冷笑一聲,道:“你說我算老幾?我若不算老幾,又如何能勞動你,把我給活埋嘍?哼,你既然辜負我一片心,就辜負到底,又何必這時節出來做什么爛好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