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的襲來,帶來了陣陣凌厲如劍的冷風,迪迪雖然不是修習者,但他也不是木頭疙瘩,怎么會毫無察覺?
但迪迪知道,與路西?馮相比,自己是更加不能分神的。周游給他的真氣,雖然能勉強被自己的身體所承載,但運化起來,卻仍有著一種難以備馴服的野性,迪迪只能是憑著自己對歌聲的執著而勉強拉著這頭“野馬”般真氣的韁繩,他直覺,只要自己略略分了神,這股真氣便會不受控制地旁逸斜出,到時候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那真是誰也難說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迪迪不希望出任何的岔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迪迪只希望自己的真氣能更集中、更強烈,用最快的速度徹底擊潰路西?馮,因為,他在與時間賽跑,與自己的生命賽跑!
如果路西?馮的藤蔓真的戳進自己的身體,迪迪確信,那個時候他是絕無生還之機的。所以,在此之前,他需要把更充足的真氣、更強烈的情感一股腦的,灌注于自己的歌聲里,讓音聲成為蕩滌一切污穢與蠅營狗茍的大雨,清洗人間的暗影!
雖然路西?馮暫時停止了吟唱,但他那一直以來的聲音對尸蟲造成的影響與喚醒,卻在一時半會兒間無法徹底消失,迪迪必須要抓住這個時間,讓自己的歌聲給路西?馮的音聲以徹底的、致命一擊!
所以迪迪選擇了忽略糾纏而來的藤蔓,而是放開了心中那條一直握著的,無形的韁繩,任胸中翻滾如沸的周游的真氣,順著自己的音聲,噴薄而出!
既然已經是最后的時刻,那就把所有的都壓將上來!
孤注一擲!
迪迪瞬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頓時變得單薄而輕盈起來,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狀,又成為了在那“熔爐”內的只存意識不見形體的狀態,只任著那熱烈而無拘無束的真氣,攜裹著自己的聲音,滾過自己若有若無的身體,向著夜空的無盡處進發,于最高處綻放如煙花,無所不在!
與此同時,路西?馮的藤蔓也到了。尖銳扭曲的藤蔓仿佛被激怒的毒蛇,毫不猶豫地沖著迪迪的咽喉、胸膛、肚腹等等要害之處,狠狠刺將進去!
就在這個千鈞一發的時刻,在藤蔓將刺而未及刺入之時,只聽空中“轟”的一聲巨響,仿若核彈爆炸一般,但迪迪的歌聲卻絲毫不受影響,這兩種巨大的聲響,一個帶來毀滅,一個攜著肅清,兩種聲音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霎時只教地動山搖,眾人眼前的一切全都混亂虛幻了起來!
混亂,不過只是一瞬間。
體育場殘存的建筑碎成了齏粉一般,嘩啦啦落了一地,待塵埃落定,卻好像被清洗出了一個新的世界,說不出哪里不一樣,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感知的到,什么東西變了。
就好像一直蒙在眼鏡片上的薄薄霧氣,被擦拭干凈了,乃至于眼前的黑暗,都變得純粹了起來!
迪迪張了張焦干的嘴唇,卻發現自己著了火似的喉嚨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可是,他之前拼盡全力的音聲,卻奇跡般的脫離了自己的歌唱,依舊回旋徘徊在夜空之上,好像隱藏在云層深處的鳴鳳。
那些幾乎要刺穿他身體的藤蔓,像被施了定身符,筆直的定在了他的身前,尖端已經刺進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