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五方只覺自己腳腕上一片冰涼的顫抖,有心想要俯身把那少年扶起,卻被眼前陸澄蒙的真氣所困,無法動彈分毫!
陸澄蒙的真氣雖然并未碰到牛五方的身體,但是,那真氣的力量極其強大,又極具壓迫感,在這真氣面前,牛五方只覺自己宛如一只被困蛛網之中的蒼蠅,無處躲避,無法掙扎。
“別……別沖動……”少年終于在劇咳之中湊出了一句話,但是他沒來得及再說下去,就覺得自己握著牛五方腳腕的手一空!
牛五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過去,他只覺自己仿佛是在大海風浪之中一葉小的不能再小的扁舟,根本無法把握自己的方向。
少年艱難地抬起頭來,不由驚恐地張大了嘴巴:“不……”
只見牛五方被陸澄蒙拉到了身前,他雖然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雙腳卻懸在離地幾寸高的地方,身子僵硬宛如被人施了定身法。
讓那少年最為擔心的是,陸澄蒙的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在下,拇指在上,正輕巧地搭在牛五方的手腕脈門之上。這個動作乍一看,仿佛陸澄蒙在為牛五方診脈似的,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姿勢完全是相反的。
那少年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動作背后的術法:“真氣剝離!”
這種術法可以將修習者的真氣生生從氣脈中抽出來,并且保持著真氣原本的活力。這是極高深的術法,同時,也是會要了修習者性命的術法。
“陸澄蒙!不要!”少年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已經喊出了血來,可他嗡嗡作響的耳朵,卻似乎完全聽不到自己微弱的呼喊。
老牛,他不會……自己不會又一次眼睜睜的看著老友就這樣離別吧?
少年想閉上眼睛,可是身體僵硬而寒冷,已經完全不受他的大腦控制了。
陸澄蒙將少年的一切全都看在眼中,他似乎微微皺了皺眉,可是并沒有把手從牛五方手腕上拿開。
直到有銀色宛如星光的氤氳之氣驀然從牛五方手腕上悄然升起,陸澄蒙才隨之將手指抬起。他好像想空中操縱著一只無形的木偶,將那銀亮的氣帶起,引開,纏繞在一起,最終,在他的手心里凝成一只閃爍著冷光的圓球,宛如一只珍貴的夜明珠。
由牛五方真氣凝成的氣珠在陸澄蒙的手心里微微躍動著熒光,悄然流溢著華彩,宛如被濃縮的生命。
牛五方胖胖的身體,無聲無息的滑落下去,倒在了地上,團成軟軟的一團。
“不要……”那少年的聲音,在他自己的耳中也是格外的遙遠,好像那是來自外太空的呢喃。
他從地上向牛五方的身體邊爬了過去,地面上遍布的瓦礫碎屑毫不留情地刺進他已經滿是傷口的皮肉,他卻仿若無知無覺。
甚至,他只覺胸口一片冰涼,好像原本該在那里的心臟,已經不翼而飛。
這,又是我的錯嗎?
少年看著牛五方一動不動的身體,問自己。
牛五方說不出話來,他只能是閉上眼睛再睜開,如此反復三次。他想告訴那少年,不要解開呼名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