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沒有,但我的主人絕對有這個權利。”陸澄蒙在提到“主人”的時候,佝僂著的腰背,竟不易察覺地挺了挺。
“鐘阿櫻?那個樹精?”少年深深吸口氣,對陸澄蒙道:“澄蒙,我這么說吧……你,你自己的身份,也仍然還是人,對不對?你也是人的一員,為什么要幫著一個到現在底細都不明了的樹精來殘害自己的同類?”
“我認為公平正義是超越種屬類別的存在。”陸澄蒙提高了聲音,道:“而且,主人才不是什么樹精……你太小看主人了……”
“我不關心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那少年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咄咄逼人:“我只想知道,你,陸澄蒙,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鐘阿櫻給你下了什么迷藥嗎?竟會讓你現在如此扭曲?”
“我早就說過了,我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是你!”陸澄蒙后退兩步,謹慎地保持著和那少年的距離。
“我曾經害你修為盡失,甚至生命也……”少年聲音略微灰暗了片刻,他低了頭道:“可我已經盡量補救了……我對不起你,但這件事似乎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私人恩怨,并不應該成為讓你如此偏激、如此憤世嫉俗的原因吧?”
陸澄蒙一時無語,他只是定定看著那少年,那直勾勾的眼神直把后者看得毛骨悚然。
終于,陸澄蒙放聲大笑,那笑聲仿佛夜梟一般陰冷:“你向我道歉,竟然都不知道應該為了什么給我道歉?”
少年這次真的迷惑了:“難道不是因為這件事……”
“修習之人于生死之事看的極輕,你竟然認為我會因為這樣的小事而生恨,乃至遷怒他人?”陸澄蒙冷笑道:“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不堪的人么?”
“我……”少年張口結舌,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陸澄蒙也沒指望著那少年會做出回答來。他看著那少年,自顧自往下說去:“天啟六年,那年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少年身子一顫。
陸澄蒙看著他,道:“你不應該忘記的……就是在那一年,我的修為和性命遇到了最大的危機,也正是你,在那一年及時挽救了我。照理說,你救了我,我該對你說謝謝才對,可你從那時,直到現在,卻都對我一直在說‘對不起’,這是為何呢?”
陸澄蒙冷冷一笑,自問自答道:“因為,我的危機,正是由你引起的……”
“對不起……”似乎除了這三個字,那少年再也不知道該對陸澄蒙說什么好了。
“你該對我說對不起,并不是你傷了我的這件事,”陸澄蒙空洞的目光里再一次閃爍起由恨意燃起的小火苗:“你救了我,才是真正對不起我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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