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對面的那扇破門,只靠著與門框相連的一點點聯系而搖搖欲墜地晃動著,像是被剛才的觸動增加了其自身穩固性的威脅。
有人從那扇門里走了出來。就在周游在照顧這蘇也的時候,不算無聲無息,但絕對是沒惹人注意。
這人穿了一身的黑衣,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似的。就連他的臉,都有意無意地隱在了陰影之中,讓人瞧不出他具體的模樣。
這人慢慢地往周游和蘇也身旁靠近了幾步,發現自己被周游覺察到之后,他便站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周游亦從蘇也身旁站起了身來。這個人,應該就是自己剛才感受到的,在門里的那個普通人的氣息。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直到面對面了,周游依然不能從這人身上覺出一絲絲的真氣,他應該就只是個普通人。但是,為何這個普通人會出現在此時此地,還如此的鎮定?
“你是什么人?”周游問道。他堅決不信這人就只是普通人這么簡單。
“怎么?不認識了?”那人似乎也沒有太過想隱瞞,只是仍站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著周游從聲音里辨認出他來。
這聲音,果然是有些熟悉。
周游稍稍一回憶,便馬上想到一個人,但是他卻對自己的答案頗有些不太確定:“程……程松陽?”
“好學生啊……”那人又往前走了幾步,笑道:“還能記得我這位老師,很不錯呢……”
“我正式拜師的老師只有一位,您,我可不高攀不上。”周游冷冷道。
見到程松陽那張令他印象深刻的臉從黑暗中露出來,周游一瞬間便明白了蘇也的困境是有何而來了。程松陽這位高水準的普通人,不需要用幻術,就只用心理暗示和催眠便能讓人陷于完全不亞于幻術所制造的幻境之中,更可藉由尸蟲將人的意識玩弄于股掌之間。
雖然不是修習者,但絕對是個厲害角色。
因此,周游說著話,渾身卻已經是戒備了起來。
程松陽一副笑瞇瞇的模樣:“這么冷淡?咱們兩個可是關系匪淺啊,就算你不承認曾經給你上過課的師生關系,那咱們可還有筆帳沒算呢!”他抄著兜靠在走廊的墻上,臉上掛著明顯懷恨在心的假笑看著周游,道:“托你和你那領導的福,我受了不輕處分的,本來大好的前途,可全都被你們給毀了!”
周游冷笑道:“只不過沒當成院長吧?我和領導倒是很遺憾沒能讓你以命抵命呢!”明明是個殺人犯,卻還好端端的蹦跶著,而且還為自己沒能當成院長而耿耿于懷,這人著實臉皮太厚了吧?這樣的人,但凡有點兒良心,不該自盡謝罪的嗎?
可是,很遺憾,往往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認為自己有罪,只覺得罪都是世界上的旁人應該受著的。
周游擋在蘇也的前面,盯著程松陽,道:“你對她做了什么?”
“她?”程松陽往地上瞅了一眼,明知故問道:“是她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