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東流轉過頭,深深的看了周游一眼,慢慢道:“這些都不知道的話,又怎么能當你的領導?”
“哦……好吧。”
剛開始的驚詫過后,周游卻想到了這張由真氣鋪就的大網的另一層可能性,不由為自己的想法有些小小的興奮:“領導,我突然想到的哈,你說這個縛地羅是用真氣造成的,只要咱們踏入就會觸發,被發現蹤跡,那么,反過來也是亦然吧?”
付東流沒說話,只是微微一笑,看著周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周游在領導堪稱寵溺的目光里,很有些不適應,不由低頭咳嗽了一聲,道:“啊,領導,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是連接,那么就是雙向的,布陣的人,不管他是誰,他能感覺到我們,而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通過將自己的真氣與縛地羅相連接,從而感知到那家伙的所在呢?”
“說的不錯,”付東流點點頭,道:“你準備如何連入真氣,反向追蹤呢?”
“嗯,踏進這個縛地羅,直接與真氣相連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周游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付東流寬容地拍了拍周游的肩膀,道:“有逆向思維不錯,繼續保持。不過,你也要記住,有時候理論上講的頭頭是道的事情,實踐起來卻未必行得通呢。”
付東流這話雖然說的極富哲理,但是聽在周游耳中卻很讓他不適應。領導習慣了打官腔,平時跟周游說話也是一板一眼的,以傳達指示為主,很少有談論工作以外的時候,更別說會心血來潮給他什么人生指導了。
雖然,言傳不多,但說起來身教還是有一些的。
周游不安地扭扭身子,很想問問領導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好在付東流并未太在意周游的小心思。他看向縛地羅,繼續說道:“縛地羅的設置,主要就是為了向布陣者傳遞信息,咱們要反向追蹤的話,根本來不及,會在追蹤到之前被切斷聯系的。所以,我們眼下要做的,還不是查出設陣的人是誰,而是悄無聲息的進入到這個工地,不驚動到對方。”
周游發愁道:“可是縛地羅遍布整個工地,咱們怎么樣才能做到不暴露行蹤呢?”
付東流從小路正中的位置往兩旁來回走動著,似乎在尋找著什么,又像是計算著距離。終于,他在小路右側的十幾步外站定了,才扭頭對周游道:“人的神經網絡雖然遍布周身,但是神經所收集的信息,最終還是要匯聚到中樞神經系統進行處理匯總,破壞掉中樞神經系統,人就廢了。”
“領導,你的意思是……”周游好像明白了付東流想要說什么。
“所以,我們只要找到縛地羅的中樞,將它破壞掉,就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了。”付東流一抬手,指著身前的土地,道:“就是這里了。”
說著,付東流不再為周游詳細解釋,他半蹲下來,伸手到褲管里,從小腿上拿下一柄小小刀。
夜色太黑,周游看不清那小刀長什么樣子,只覺就像一只小小的削鉛筆的刀,手柄處似乎是木制的,刀刃與其說是修長,倒不如說是纖細,但刃上的幾可比擬陰冰川冷意的寒光,卻時時刻刻在提示著周游,這絕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刀。
從來沒有見付東流用過這樣的刀。更不要說是從小腿的位置拔出來了。能這樣藏刀的人,恐怕就是仍然活躍在江湖中的修習者也不會用了吧。實在是太老套了。
付東流握緊小刀,一絲真氣從指間流入刀中,迅速如網格一般遍布刀刃之上!就在此時,只聽付東流口中一邊低聲喝念道:“入、止、斷!”一邊立即將刀狠狠插進他腳尖前的沙土地中。
這個瑞清花園雖然停工已久,但畢竟也是工地,滿是石塊瓦礫,要往地上插個東西并非輕而易舉。但也不知道那小刀是用什么材質做的,被付東流輕松地插了進去,簡直就像是往豆腐里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