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多慮了,”劉若愚卻風淡云輕,道:“那家伙這次既不會從水底溜掉,也不會順著根脈逃跑,他一定會向著咱們給他留出的‘口袋口’這邊跑過來的!”
劉若明一愣:“你為什么如此篤定?”
劉若愚笑了笑,一指黑子懷抱的小瓷瓶,道:“因為這個。”
劉若明這才恍然大悟:“對呀!他舍不得他的蝽蛭,一定會朝著這邊過來的!”
商議已定,劉氏兄弟沿著湖岸分頭行動,臨行前,劉若明叮囑黑子道:“那家伙要是沖這邊來了,多半就是窮途末路了,一定會拼命的,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黑子點點頭,小胸脯一挺,道:“放心好了!咱們齊心協力,這回定要一舉拿下!”
按下岸邊劉氏兄弟暗中行動不提,且說湖心之中,鐘阿櫻完全占據了上風,在她的藤蔓和言語攻勢之下,白衣少年幾乎是已經潰不成軍!如果不是藤蔓牽扯著他,現在的少年,早就沉入湖底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少年體內的怪獸一般的力量,左沖右突,幾乎就要沖破他的束縛,沖出他的身體,波散到這世界宇宙之中,攪個天翻地覆!
少年卻完全處于失神的狀態中,無所適從,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既沉重又輕飄,好像被巨石壓抑到無法呼吸,又好似身心無所依憑簡直要被無形的手撕成碎片,再燒成灰,只待一陣風,便吹散一空!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那鐘阿櫻會說出那般的話來。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這種情形,遇到……
真相都是殘酷的嗎?
如果時間倒流,他還會選擇對真相的執拗追索嗎?
從來,都沒有什么“如果”。
白衣少年慢慢閉上眼睛,讓自己沉入黑暗之中,那如水般的黑暗,四圍而來,將他擁入懷中,溫柔的,完完全全的,將他整個融入。
鐘阿櫻刺耳的聲音偏生要打破黑暗帶給他的寧靜,只聽那聒噪的聲音在耳旁嘁喳道:“嘖嘖,月亮露頭了啊……呵,好大好圓的月亮……話說,像你這樣的倒霉蛋,從來都沒機會賞月吧?”
伴隨著鐘阿櫻令人厭惡的噪音而來的,是藤蔓的持續收緊。那些纏繞在少年身上的藤蔓,不停地蠕動著,甚至繁衍著……少年只覺得自己全身都被那些爬蟲般的藤蔓給占據了,所有的藤蔓都在緩慢而持續的用力,簡直要勒進他的骨頭里!
甚至要阻絕他的呼吸……
以及氣脈!
“我覺得,你有一個很大的誤解……”少年終于睜開了眼睛,夜色的雙眸閃爍如星。
“什么?”喋喋不休的鐘阿櫻一愣。
少年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惋惜的笑容:“誰告訴你的,那力量釋放了,就歸你了?”
“告訴我,你,是誰?”少年漆黑的眼仁似乎失去了焦點,但這個籠罩在他心頭的最大疑問,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