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樹這樣想著,隨即往那人群望去。
這一瞧,卻讓大槐樹嚇了一個激靈。
只見人群為首的,是一位滿面春風嘚瑟無比的老頭兒,老頭兒胡子稀疏,身上衣衫亮麗招搖無比,腰上還掛了一圈兒的繡囊玉佩什么的,顯然是個暴發戶,這一位應該就是鐘家老爺了。而這位鐘老爺,此時正扯著一位個子高高的人,正在眉飛色舞地介紹著。
這個人就是鐘老爺口中的高人。出乎大槐樹意料的是,它竟然認得這個高人!
此人就是那個把它移植在鐘家宅子的木寄生!
雖然大槐樹始終無法準確描述那個人的樣貌,甚至連一點關于他外貌的印象都沒有,但那人給它的感覺,卻是那樣的深刻,就像是一種刺激性極強的氣息,只要遇上,就會立刻辨認出!
這下大槐樹懵了。木寄生完成調遣任務后,是要回到他們草木之屬的領導階層那里去待命的,可是這一個木寄生,為什么卻沒有回去呢?
難道他另有任務?可是通常來說,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派遣兩株修煉草木的。換言之,一個木寄生,在一個地方,只會執行一個任務而已!
那他在這里干什么?竟然還將自己偽裝成了高人,混進了人類中間!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木寄生分內的工作啊!
大槐樹正望著那人發呆,就見那人帶著笑,有意無意地朝著它看了一眼。
那感覺,就好像他知道大槐樹的疑問似的。
但也僅僅是一瞥而已。隨后,那所謂的“高人”就隨著人群經過大槐樹,往后面的院落走去了。
大槐樹本能的覺出了不安。它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不安,但它似乎能覺出,這和那位偽裝成高人的木寄生有關系。
大槐樹站在那里,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以至于想來個“空心術”!
所謂空心術,是修煉草木們所特有的一種術法。因為它們是草木之身,根脈一旦深植,就再難挪動。即便挪動,靠它們自己的力量也很難做到,往往需要人力或者木寄生的幫助來完成。但是,像其他的生物一樣,草木們也會在生長的過程中遇到各種各樣的危機和險情。在這種時候,它們會首先選擇承受,受損后再自我療愈,可以說是很逆來順受了。
然而,即便如此,它們草木也是生命,也會遇到讓它們無法承受的傷害和威脅。如果不幸碰到這種無法承受的損傷時,未經修煉的草木就只能是聽天由命,或者無可奈何花落去,或者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等待春風吹遍時再從頭來過……
可是,對于修煉的草木來說,這種被安排、無選擇的命運,它們是不愿意接受的。因此,在遇到無法忍受或者威脅極大的危險時,它們就會選擇使用空心術,也就是將修煉所得的真氣聚集在一起,看準了經過它們的其他生物,瞅準了時機,拋卻它們原本的樹木軀干,完全附身在那其他生物之上,宛如金蟬脫殼一般,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