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謝謝你這么多日子的照顧。你懷里很暖和，我很喜歡你抱我。但我又不能誤了你的仙途，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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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昌那個實心眼兒的，當場感動得痛哭流涕，差點兒就要說跟著小少爺走。被楊夕和鄧遠之聯手給死死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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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項圈兒取下來，朱大昌卻是結結實實記了這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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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遠之想，程家將來，大約還是要靠這個小東西的。前提是之前這十年，程十九有本事護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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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好像終于明白，為什么昆侖門內，除了“取人性命”這一條之外，對于修真界諸多積年陋習，比如“練奴環”，比如“朋黨之爭”，比如“資源傾軋”，比如“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竟都是不聞不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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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親自試一遭筋骨揉碎的屈辱或苦痛，哪個孩子能有真正的長大?昆侖書院或許教他們做人，但畢竟不能替他們做人。至于昆侖內門，他們要的是銅皮鐵骨的戰士，而不是幾百年活到狗肚子里去，元嬰化神了還需要師門一路護持的嬌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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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趁著人少的時候，鄧遠之問楊夕，是什么時候開始，竟然對程十四有這種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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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的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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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煩她，但是我從沒恨過她。當初要不是她買了我，沒準兒我爹就把我賣到窯子里去了。而且她還跟我講道理，說我按了手印的，其實她完全可以把我揍一頓打服了算的。而且她對翡翠她們一直很好，就是我，天天琢磨著往外跑，她也并沒有一頓板子給我打死了。如果買我的是程十九，我是絕不敢往外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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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遠之覺得自己簡直要對楊夕“割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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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程思成，你又是怎樣看待的?你個跑了的逃奴，又跑回來求救，他沒打死你，在我眼里也是義薄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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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撓了撓腦袋，“嗯，我也不怎么恨他。我不懂事兒的時候，全靠他賞一碗飯吃。”楊夕抬起頭來，黑眼珠子圓滾滾的：“但他造孽太多，我早晚得把他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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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遠之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年輕人的世界，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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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一想，古井不波的心腸，忽然就好奇上了楊夕是怎么看自己的。這實心眼兒的小畜生，大約是不懂得委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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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楊夕說：“你這人其實心里可冷了，認準一個事兒，全不管旁人死活，約莫是連自己的死活也不顧的。平時有事兒求你，就是個路人也不介意指點下。但要是擋了你的路，就是親娘老子也翻臉不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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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夕搓搓腦門兒上的璇兒，又補了一句：“你不太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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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遠之無聲的看著楊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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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一番，直白、犀利又精準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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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就真的不是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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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地獄里爬回來復仇的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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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仇怨比天高，比海深，擋著雙眼讓他看不見一點生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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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死，早晚也是要算計在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