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對文物的理解都不一樣,這跟性情有關。文物其實跟人是一樣的,你看,我們從過去最早的時候說,玉有六德,以玉比君子,玉就是一塊破石頭,它有什么德性啊,但是中國人就能從上面看出德性來,所以中國人做一把椅子,就像在做一個人一樣,他是用人的品格來要求這個椅子。
中國古代人講究格物,就是以自身來觀物,又以物來觀自己。所以我跟你說,古代故宮的這些東西是有生命的。人在制物的過程中,總是要把自己想辦法融到里頭去。人在這個世上來了,走了一趟,雖然都想在世界上留點啥,覺得這樣自己才有價值,很多人都一般認為文物修復工作者是因為把這個文物修好了,所以他有價值,其實不見得是這么一個簡單的方面。
他在修這個文物的過程中,他跟它的交流,他對它的體悟,他上面已經把自己也融入到里頭。文物是死的,要文物干什么,要文物的目的就是為了要讓它傳播文化,對吧,不是說文物就是為了保留一個物品放在那兒,那沒有什么價值。”
當屈峰就跟嘮家常似的,沒有激動的語氣,隨手刻著菩薩,平靜的絮叨著他悟出來的人生哲理時,心靈震撼!
“說的太好了!”
“大師般的智慧!”
“講的太好要哭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以物見人,物我相忘!”
“到底央美的,有文化太可怕了。”
“哈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佛系青年啊!”
“受教了!”
......
傳說中的樂器——瑟修好了,番人百寶箱脫落的部分也全部補齊,木器組的屈峰在得瑟的讓同事找哪里是修復過的,展會上,陳陽修復的出門見喜條已經出展,在游客面前展示著它記載著的輝煌......
當看到屏幕上那些塵封數百年、破損嚴重的國之重器在文物修復師的手中重新煥彩生輝時,相信每一個人,內心都會生出深深的震撼。
神秘的故宮西三所,小院里綠植蔥蘢,那里有木器組史連倉父親種下的棗樹,金石組惲小剛種的君子蘭,漆器組閔俊嶸的漆樹,摹章組沈偉的玉米和茄子,以及清代的杏樹與棗樹。
小院里生態豐富,文物部門不加班,五點必須準時下班,下班后,巨大的空間就留給了小動物,有興許是御貓后代的流浪貓、黃鼠狼、還有木器組收養的各種鳥。
每天,青銅器修復師王有亮師傅都會擔當起喂貓職責,宮廷御用鏟屎官的稱號跑不掉了,而木器組屈峰雖貌似委屈地抱怨收留了許多“別人養著養著不要了送給我們,最后慢慢養著養著就成負擔了”的動物,但下班時他不會忘記拎鳥籠回屋,否則“第二天你可能見到的只有幾根毛了”,口嫌體正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這里,一代一代的文物修復者,看著李樹棗樹無花果漆樹慢慢長大,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經過那些恢弘的宮殿,經過落滿杏子的樹下,撿一顆擦擦放進嘴里,然后到院子里喂喂御貓,看花開花落、云卷云舒。
時間在故宮流逝得很緩慢,而故宮里的人,永遠年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