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怎么才能越過高墻沖進去”輔公祐還是緊接著問出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就算是佯攻變成主攻,一時半會兒后面的部隊也上不來,而且他們這一面并沒有寨門,單純憑借火槍,顯然并不能對堅固的寨墻造成什么威脅,撐死天就是從寨墻上削掉一層皮罷了。
原來他們的任務是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就算是不沖入營寨,只要能夠牽動足夠的林邑人也算做出貢獻了,可是現在既然讓他們作為主攻,那么就意味著主力部隊將會負責在正面吸引敵人,而他們將要沖入營寨之中。
這的確是現在最好的選擇之一,林邑人在山上設下了層層埋伏,目前各路兵馬之中只有杜伏威他們這一隊憑借火槍手們之間巧妙的配合以及嶺南將士的靈活身手一路上過關斬將,成為距離營寨最近的一路兵馬,所以讓他們作為主攻是無奈也是必然的選擇,只要他們能夠沖入營寨、打開寨門,那么這場戰斗也就看到曙光了。
既然將軍這么信任他們,那就更不能讓數萬在山下等候的袍澤弟兄們失望。
可是根本沒有攜帶什么繩索和云梯的他們,面對這道高墻,他們又應該如何越過去
“他們是怎么出來的,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杜伏威看向輔公祐和馮喜。
輔公祐眉毛一挑“你是說用藤蔓蕩進去”
寨墻上沒有門,漢軍進不去,但是林邑人卻利用營寨之中大樹的藤蔓能夠蕩出來,幾次直接出現在漢軍的面前,如果不是漢軍火槍手隨時做好貼身肉搏的準備,恐怕早就已經死傷慘重了。但是火槍手終究也有需要裝填槍彈的時候,為此嶺南將士們不得不圍繞在火槍手周圍,以防這種從天而降的襲擊。
這樣一來,火槍手的效率降低了,射界也變小了,頗讓人無奈。
“對,我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杜伏威笑著說道,“他們既然能夠出的來,那我們為什么進不去”
“可是”輔公祐頓時皺緊眉頭。
人家是猴子,但是你好像不是啊。
而杜伏威已經把目光轉移到旁邊的馮喜身上。
馮喜已經在打量頭頂上的這些參天大樹。
對于他們這些嶺南將士來說,這倒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之前火槍手們忙著壓制敵人的弓弩手,而他們也不只是在后面加油助威,那些隨時有可能從頭頂的大樹上竄出來的敵人,基本上都是被他們解決掉的。
現在樹上還有不少嶺南將士在望風,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大樹的確算得上枝繁葉茂,他們甚至可以直接從上面居高臨下的射箭。
這些大樹并不僅僅是林邑人的屏障和工具,也完全可以成為漢軍進攻的一個踏板。至少這些身手矯健、行在大樹間如履平地的嶺南將士們是可以勝任的。
“可以么”杜伏威問道。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可不可以。”馮喜笑了一聲,“但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營寨之中到底有多少敵人,貿然出擊,會不會力有不逮就算是真的上,又應該派遣多少人合適”
“一百人。”杜伏威環顧一周,“林邑人每次出來也就是最多這個數量,說明大樹的承載也就如此。”
馮喜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某來帶隊,”杜伏威徑直說道,“馮兄隨某一起。”
馮喜搖了搖頭“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北方人在樹上就和黑熊一樣笨重,所以還是交給某和我們南方的弟兄們來吧,你們就在外面等我們的消息,一旦我們殺退了敵人,立刻接應你們。”
杜伏威和輔公祐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之前從來沒有和馮喜并肩作戰過,之前雙方雖然也沒有什么摩擦和不愉快的,但是除了大家都是漢軍編制內這一身份之外,馮喜的確沒有什么別的值得他們信任的地方。
畢竟嶺南人和北方人別說十年之前,甚至五年之前,他們之間都認為對方是蠻夷,想要放下成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家并肩作戰還不算什么,現在就等于把自己的前路和后背都已經托付給對方了,甚至整個大戰的勝負都要寄托在對方的身上,杜伏威和輔公祐,多少是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