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中原戰斗的了解,讓范梵志不指望這些年久失修的城墻能起到什么作用。當初漢軍從交趾向九真挺進的時候,他就果斷的放棄了九真郡,丟給李詢一座空城,轉而把戰場挪到城外廣闊的天地中。
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橫山的險要和林邑的大軍主力才是范梵志更加關心的,這種關心勝過對盧容一城一地的關心。
因此范梵志沒有入城,而是在親衛的護送下直接向盧容的西北而去,那里是橫山的方向,至少那里還有林邑的大軍在。
這自然就苦了盧容百姓,敗軍在大象的沖擊下愈發混亂,這些亂軍當然沒有范梵志那樣的頭腦,對于局勢也不可能看的那么清楚,對于他們來說,城池就是保護他們的屏障,因此敗軍亂哄哄的向城中去,直接把那些出城想要救火的百姓沖的東倒西歪。
很快敗軍們就發現盧容城此時也在大火的危機之中,頓時失去了入城堅守的興趣,轉而把注意力轉移到城中的財貨上。
作為林邑第二大城池,盧容這里也囤積了大量的財貨,富貴人家同樣不在少數。對于長期生活在林邑社會底層的這些士卒,更準確說是丁壯,這些財富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因此他們很快就舉起了手中的刀劍。
這個時候,有刀劍才有真理。
大火沿著盧容的大小街道蔓延,而一名名紅著眼睛的士卒粗魯的踹開房門沖進去,有的身上披滿絲綢錦緞,有的抓了一手的珠寶金銀,還有的干脆直接肩膀上扛著不知道哪里抓來的富家女子
“這邊是盧容的糧倉和武庫,任何人不準靠近。”此時遠方的火光躍動,近處一名手持砍刀的男子正在向其余人訓話,“只要能夠保住這兩個地方,就是大功一件。”
糧倉、武庫作為城中最重要的地方,都是有士卒看守的,不過現在說來也奇怪,一群披甲的士卒前面站著的,卻是幾個布衣的漢子。不過這些士卒對這幾個漢子卻是言聽計從。
“裴君,您吩咐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到時候您能美言幾句”帶隊的林邑偏將微微躬身。
對于他們這些全副武裝、在整個盧容的林邑軍隊之中絕對算得上精銳的士卒來說,擋住那些可能都沒有見過血的亂兵并沒有什么難的,關鍵就在于要有人把他們的功績說出來。
自然沒有什么比漢人本身更合適了。
“頭兒,城北有幾處咱們漢人的商鋪被搶劫了,掌柜的來找咱們幫忙。”一名漢子快步跑過來。
帶隊的那男子微微側身,正是帶領白袍掀起象林暴動的裴蘊。
也就只有裴蘊這種人物,才能讓心高氣傲的白袍們心服口服。
雖然白袍在盧容的布置不多,但是關鍵的安排還是有的,再加上把守糧倉的這林邑偏將本來就不想真的打仗,只想過自己的安生日子,所以很自然的就和白袍搭上了線。
漢軍跨海遠征,最需要解決的就是糧食的問題。南方的水稻雖然一年三熟,但是種植面積有限,糧食也并不是遍地都是的東西,依舊沒有辦法滿足溫飽的人倒是遍地都是。
因此盧容這邊的糧倉自然也就變成漢軍關注的一個重點,雙方不出意外的一拍即合,到時候這偏將負責保護糧倉的安全,只要讓漢軍平安接收糧倉,之后他一個縣令的位置是沒得跑的。
所以在這之前,范梵志雖然已經下令調動一部分糧食運往橫山,但是范梵志并不知道,實際上因為這偏將的弄虛作假和百般推辭,一點兒糧食都沒有出盧容城,若是知道這個真相,范梵志說什么也得退入城中先打包幾車糧食再走。
畢竟漢軍現在已經快把南方能耕地的地方都占領了,留給林邑人回旋的也就只有高山密林,對于生性懶惰的林邑人來說,高山密林之中固然可以靈活來往,但是沒有糧食,什么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