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當然也知道并不是北周將士們不努力,恰恰相反他們也都在盡最大可能的戰斗。漢軍每想要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只有這一排的北周士卒都倒下,他們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但是這血肉筑造的防線終究不可能堅固不可撼動,眼見得漢軍步卒已經距離中軍這邊越來越近,李衍已經很清楚,勝負,毫無懸念了。
這個時候如果岐州城中還能夠堅持甚至發動反攻就好了
“報,大將軍”
一名哨騎滿臉血污沖過來,也不知道他一路上遭到了多少截殺。
李衍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希望從他這里有關于獲得勝利和希望的消息。
那哨騎這個時候方才喘上一口氣“岐州失守”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衍無力的垂下了手“傳令,鳴金收兵”
這一場兩代人之間的戰爭,以他的失敗告終。
虞慶則顯然已經指望不上了,現在必須要盡量把這些剩下的將士帶回去
李衍回頭看了一眼背后的荒野。
這似乎也是一個奢望。
大漢新元元年四月初一,楊堅戰宇文憲于蒲坂,宇文憲兵敗,楊堅趁機渡過大河攻破蒲州,不過宇文憲引騎兵卷土重來,雙方激戰兩日之后不分勝負,宇文憲只能先行后退,雙方依托蒲州拉鋸。
山西晉地,古往今來都有“表里山河”的稱呼,而拿下蒲州之后,意味著楊堅向北可以直撲晉陽,向西則可以威脅鄴城。這也算是楊堅第一次扭轉了圍繞蒲坂這個關中西北出入口爆發的一系列戰斗之中一直維持著的劣勢,第一次打過了大河。
不過好在尉遲迥總算在另一個戰場上為宇文憲挽回了面子,兩天之后,尉遲迥破韋孝寬于桃林塞。
在歷史上尉遲迥實際上和韋孝寬是伯仲之間的水平,而之前的戰斗之中也證明了這一點。可惜武關戰事的緊急以及上洛的大火,使得韋孝寬手中無論是兵力還是糧草都告急,在大戰開始的時候就采取了且戰且退的戰術,不過最后還是不可遏抑的演變成了一場大敗,一路退守潼關,而尉遲迥則緊跟著向前猛攻,把用城池換器械換來的漢軍正版霹靂車抬出來,對著潼關日夜轟擊。
楊堅清楚從蒲州再想要向前恐怕很難,畢竟他要想辦法戰勝宇文憲手中的鮮卑騎兵,這從現在來看是不太可能實現的,尤其是之前的長安之亂,已經徹底讓鮮卑人看清楚了楊堅的面目,因此更不會買楊堅的賬,因此楊堅開始把重心轉移到關中,對于蒲州只是盡量加強防衛,不過好在蒲州本來就算得上一座雄城,上一次楊堅如果不是趁著宇文憲大敗而全力進攻,恐怕也很難直接把蒲州拿下來。
相比之下,李藎忱的漢軍已經在東南和西部同時威脅關中,而尉遲迥也要叩潼關殺入關中,所以楊堅必須要有所取舍。關中根基之地,可萬萬不能有失去。
似乎是為了推動楊堅做出這個決定一樣,五天之后的四月初六,漢軍入岐州,關中門戶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