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王才十六歲,他可不是陳叔堅,”李藎忱苦笑一聲,“你還真指望這個弟弟能夠守住豫章郡”
歷史上的陳叔慎還真的死守湘州,不過顯然現在的陳叔慎遠遠沒有那個時空之中的成熟,更不可能有威望約束得了部下。因此豫章郡投降也在李藎忱的預料之中。
歸根結底自己真的得好好感謝陳叔陵啊
這個家伙當初在揚州一番折騰,讓自己得到了東宮的重視,才拿到了統兵的機會;而現在又是這個家伙的鬧騰,讓南陳國內已經徹底沒有心力抵抗下去。
“可是他好歹是先皇的子嗣”樂昌忍不住嘆息一聲。
從湘州到豫章郡,就真的沒有人為這個朝廷盡忠么
李藎忱淡淡說道“忠與仁,本來就是一個很難抉擇的問題。”
樂昌一邊整理剩下的幾個奏章,一邊詫異的看過來。
李藎忱伸了一個懶腰,倒是不介意解釋這個問題“對于陳叔慎來說,如果死守下去,沒有人聽他的,只會讓豫章郡愈發混亂,但是最后他或許能落得一個忠誠的名聲,可是有可能毀于兵火的卻是這豫章郡,他明明可以保全百姓卻沒有做到,那就是不仁。”
頓了一下,李藎忱有些無奈“更何況陳叔陵在建康府這么一鬧騰,分明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連你們皇室的幾個頂梁柱都已經不打算為這個王朝考慮了,那么大家也得掂量掂量,這個王朝還能支撐多久,他們現在為其死節,可算的上忠義”
樂昌怔住了,而李藎忱沉聲說道“恐怕你是沒有聽過現在建康府傳來的童謠吧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迎接汝。”
樂昌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她通曉詩文,當然明白這童謠是什么意思。
江左和江北的人啊,你們渡江不用擔心沒有船和船槳,盡管渡河吧,我們來迎接你
而現在江左的裴子烈和江北的吳惠覺,可就是距離建康府最近的兩路大軍
當然還有船行江上的李藎忱。
“為什么”樂昌的臉色有些蒼白。
南陳立國二十年,也算是把江南從侯景之亂的廢墟之中帶了出來,民心為什么卻不在南陳這里
“因為二十年了,且不說對外兵戈未熄,”李藎忱伸手敲著桌子,他知道自己的話對于樂昌絕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事到如今也必須要解決這個疑惑,“單單是對內,行政混亂,賞罰不明,苛捐雜稅朝廷的仁義可沒有傳播到最下面一層,在廢墟之上艱難站起來的,只是世家和寒門,而不是百姓啊”
樂昌默然,這些的確是朝廷沒有做到的地方,甚至就算是號稱賢明的陳頊,也在縱容世家和寒門撲在百姓身上吸血。
畢竟南陳的政治制度相比于前朝并沒有多大的改變,唯一的亮點恐怕就是提拔了一些寒門來彌補侯景之亂中被打壓下去的世家空出來的位置。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