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米安沒有在意兩位魔女的舉動,他更關注的是“隱者”女士和“魔術師”女士展現出來的不同尋常之處。
前者被鏡片遮擋的眼眸變得極為幽深,但又沒有焦距,茫茫一片,不知在注視什么,而后者身周有數不清的璀璨光點凸顯,像是將星空縮小搬到了地面。
處理重要事件前,先“占卜”或者“預言”一下?盧米安有所明悟地接過陳舊的玻璃圓瓶,咕嚕喝掉了里面的暗紅色葡萄酒。
他的靈性迅速得到了恢復,如同經歷了一次清晨六點的來臨。
當然,他使用掉的、預先積壓的那部分靈性沒有“歸來”。
呼,盧米安的靈性匱乏焦慮癥得到了治愈。
等安東尼也喝了“永不枯竭的酒”,將這件神奇物品還給了“魔術師”女士,那枚“鏡扣”內有幽暗的光芒染上星輝的色澤飛了出來,落入了那位大阿卡那牌持有者的眼中。
“魔術師”女士讓“鏡扣”自己飛向了芙蘭卡,自己則伸出雙手,抓住虛空,猛地往兩邊一拉。
無聲無息間,虛空如同透明的薄膜般被撕裂開來,顯露出了一條又一條虛無幽暗結成了蛛網的通道。
這是常規意義上的鏡中世界。
無需依靠鏡子,“魔術師”直接打開了進入鏡中世界的虛幻之門!
這就是“學徒’途徑的高層次力量嗎?盧米安等人暗自感嘆中,“魔術師”女士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隱者”女士。
套著紫色長袍的“隱者”右手多了一個鮮艷的、不夠真實的毛線團,并將它的線頭纏繞在了那盞金色的、造型奇特的燈上。
然后,這位大阿卡那牌持有者將鮮艷虛幻的毛線團扔了出去,扔入了“魔術師”打開的虛幻之門內,扔進了鏡中世界那一條條幽暗虛無的隧道里。
毛線團自行滾動入其中一條通道,迅速消失在了深處,只留下代表它軌跡的、與金色怪燈相連的的那根毛線。
“魔術師”當即帶著“隱者”和“審判”走入了鏡中世界,追逐著那個毛線團而去。
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鏡中世界后,被強行撕開的虛空飛快合攏。
“我應該聽過那個毛線團的故事,但不記得叫什么了……”芙蘭卡再次嘀咕了起來。
盧米安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莫蘭.阿維尼的尸體。
“你想把他帶回去給你教子吃?”芙蘭卡嫌棄地說道,“別說路德維希應不應該吃人的問題,這種‘鏡中人’的血肉會逐漸變回鏡子碎片的,你想讓路德維希吃一嘴的玻璃渣子?”
盧米安搖了搖頭:
“我在想,要不要把莫蘭.阿維尼那面化妝鏡帶走。”
…………
沿著鮮艷的毛線穿行了一陣后,三位大阿卡那牌持有者抵達了鏡子坐標對應的一棟鄉間別墅,看見了擺放于書桌上的目標鏡子。
那同樣是一面化妝鏡。
她們沒有停止,追逐著毛線團,漫步于靈界。
也就是兩三秒的時間,她們回歸了現實,看見鮮艷虛幻的毛線團停留在了一座沒有神靈標志、陰森昏暗的教堂內。
教堂的穹頂下,一個又一個人類被懸掛在了半空,隨著風的吹動,輕輕搖晃。
那些人類有的是老者,有的是少年,有的是戴著半高絲綢禮帽的紳士,有的是衣裙復古、容貌美麗的女士,有的高大魁梧宛若巨人,有的渾身長滿了魚類般的濕粘鱗片……
他們共同的特點是,都緊閉著雙眼,被無形的繩索掛著,仿佛一具具遭絞死的尸體。
教堂的深處,木制的黑色靠背椅上,坐著一個五官普通頭發深黑的三十多歲男子,他的氣息他的靈魂讓“魔術師”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