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
他原本端坐在寶座上的軀體,仿佛承受了巨大而又沉重的壓力,變得軟弱了許多。
只見他望向了深邃的虛空。
宙宇之上,還有一重無比厚重的天穹。
“這便是生于國祚體系之下的神皇的悲哀。”
天梧神皇氣息流轉,她的神識穿越無數距離。
和九弒神皇的神識碰撞“國祚不成神朝,便是草芥國度,不知什么時候就會被神朝強者輕而易舉抹去,時時刻刻存在于恐懼中,存在于惶恐中。
然而成為神朝,卻無法逃過被收割的宿命”
九弒神皇聽到天梧神皇唏噓的話語。
他突然嘆了一口氣,注視著紀夏看似無比高大的背影“仔細想起來,我們苦苦掙扎,不過只是為了延續國祚。
我們成就神皇之時,總是自認為自己便是那無上的天驕,便是漫長歷史的意外,能夠打破國祚體系的枷鎖。
只是七十余萬年過去,沉懸神朝茍延殘喘,不得不對有可能崛起的帝朝出手。
卻仍然未曾探尋到嶄新的道路。”
“反觀太蒼太蒼黃天已被洞滅。
紀夏卻仍然氣勢如虹,一往無前。”
天梧神皇沉默幾息時間。
忽然她眼神灼灼,說道“槐羲你我都知道,我們如果無法尋找到真正的道路,踏入第三境,無法令我們的種族、國度從國祚體系、天地規則中超脫。
那么等到天地規則難以維系無垠蠻荒運轉的時候。
天梧、沉懸必然都會被獻祭
我們必滅無疑。”
九弒神皇被天梧神皇直呼其名,又看到天梧神皇灼熱的眼神。
九弒神皇似乎揣測到了什么。
他面色陰沉,轉過頭來,死死注視著天梧神皇。
一身白袍,頭戴藤蔓高冠,便如同降臨凡俗的天女一般的天梧神皇卻毫不在意。
只見她站起身來,遠遠望著輕而易舉便割裂虛空,將大神燎一掌拍落天穹的紀夏。
“在這一時代,太蒼人族崛起,紀夏的威勢絲毫不弱于元焐神皇
元焐神皇的強大,我等有目共睹。
無晝天乃至于那天幕之后的存在,俱都萬分忌憚元焐神皇。
所以才冒險在未曾有帝朝接替大鼎,成就神朝之前,便覆滅了大鼎。
之后又刻意留下大鼎神朝的遺澤,足足數萬年之后,大息神朝才得以建立。
正因為如此,國祚體系動蕩,規則之力四溢。
困鎖雷世元君和陰君的兩位星君,才能夠趁亂脫困。”
“天梧和沉懸既然無法躲過滅亡的宿命,又何必茍延殘喘
不如便隨太蒼”
天梧神皇并未繼續流轉神識。
但九弒神皇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凝重。
“你是它構筑出來的道體,竊據了古老神皇的軀體,所以你自然不在乎勝敗,也不在乎一旦敗落,古梧神國究竟面臨著什么。”
“可是我不同。”
九弒神皇衣袍獵獵而動,他面色肅然,抬眼望向沉懸神朝的方向。
“沉懸乃是我的家國,我以一己之力讓沉懸從破敗中崛起,我讓天下弱小的妖族建立強盛的國祚。
我的血脈遍布沉懸,我的子孫無窮無盡,我的種族乃是妖族之尊,受沉懸無盡妖族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