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偃武聞言笑道:
“衛候你把那雷有德說成一只虎,可我卻覺得他是只病貓。你瞧他今天把仗打成什么樣了,明明是他兵多將廣,結果卻偏要讓新丁打硬仗,我看他沒你說的那么聰明嘛。你瞧他在后面留著的這么多甲士,但凡他讓這些人打頭陣,現在做困獸之斗的就是我們,哪會打成這個樣子。”
蘭子義搖了搖頭說道:
“若只論這一仗的輸贏,肯定是雷有德派精銳來戰好。但他統領手下新舊兵丁這么多人,決不能簡單的只考慮這一仗輸贏,他的老兵善戰卻死一個少一個,天王已死他又不可能用轉生道蠱惑新丁賣命。今日一戰我等官軍必然拼命,他要是真讓自己精銳過來硬碰硬必然死傷慘重,到時候就是打贏了他的隊伍也會變成新附流民占多數的隊伍,到時候他怎么繼續號令全軍?”
張偃武又用長槊刺穿一人,這次他的長槊硬碰上了妖賊鎧甲,槊身被折斷。張偃武一把扔掉手里的半根木棍,抽出馬刀準備繼續拼殺。他繼續問道:
“你不是說妖賊昨天戰死的都是流民頭目嗎?既然流民的頭都被雷有德借刀殺人給斬了,那還有什么必要怕他們作亂?“
蘭子義說道:
“當年桓玄稱帝之前把北府兵排的上號的將領全都斬了,可還是讓劉寄奴起來造了反。一群流民依然落草亡命,他們哪還會乖乖聽話?雷有德要是把自己的老本拼光了那打下再大的戰果也是給別人做嫁衣,他怎么可能不防著?“
蘭子義與戚榮勛在馬上說話的時候桃逐虎已經埋頭一股腦沖進妖賊陣中深處去了。沖入妖賊精銳當中之后,妖賊的抵抗明顯比之前那些新兵強得多,這里的妖賊各個都在原地苦戰,不死不休。見到桃逐虎沖過來,這些妖賊全都擋在馬前,長槍短刀全往桃逐虎身上招呼。
可桃逐虎與他的高頭大馬全都裹在厚實的鐵甲當中,任妖賊什么刀槍,打到桃逐虎身上全都不管用,而桃逐虎則用手中馬刀長槊包括戰馬本身沖殺血路,擋路之敵不死于刀槍之下就要斃命于馬蹄之下。
桃逐虎就這么一路沖殺,渾身浴血來到剛才的傘蓋之處。
在傘蓋外面整整兩排長矛手半跪在地上,長矛矛柄插地,妖賊抱著矛身指向來犯的桃逐虎。在長矛手身后則是拿著傘蓋的力士,穿著金甲的雷有德,還有一個挽弓準備放箭的弓箭手。
桃逐虎看著將矛柄插入地中的妖賊,知道妖賊已經發現手持長矛根本擋不住鐵騎的沖擊。
桃逐虎看了看那個已經瞄準自己的弓箭手,嘴上掛起一絲冷笑,心想妖賊居然還有能用的弓箭。妖賊這防守的確嚴密,可這奈何不了他桃逐虎。
桃逐虎依舊是左手長槊,右手馬刀,他端坐馬上挺著身子直撲面前當面矛陣,這時妖賊弓箭手放了第一箭。那支飛矢在空中好似游魚一般,直撲桃逐虎咽喉而來。眼看箭簇已到桃逐虎面前,桃逐虎卻沒有慌張,他把頭往旁邊一撇,那飛矢當即從脖子旁邊飛過。
桃逐虎躲過當面箭矢后戰馬已經沖進妖賊長矛陣中。這次沖陣桃逐虎沒有像之前一樣勒馬躍起,避開妖賊的長矛,事實上他人馬一身鐵甲,如此沉重也不可能讓馬跳起來。
桃逐虎駕著鐵馬仗著自己刀槍不入,一頭扎進長矛林中。被妖賊戳在地上做依靠的長矛在戰馬的撞擊下全部折斷,當面跪在地上操矛的那幾個妖賊當即被馬蹄踩死,而在馬上的桃逐虎左手展開,把長槊當成長棍揮舞,右手上下翻飛,馬刀亂斬,戰馬兩側妖賊被殺得打亂,無人能近桃逐虎馬前。
那個雷有德身邊的弓箭手見自己一擊不中,又見桃逐虎沖進陣中,臉上已經露出驚慌的神色,但這弓手手中動作卻沒有停下,他立刻取出兩只箭矢,一只捏在左手備用,一只則搭上弓弦。這弓手再次挽弓瞄準桃逐虎,這次他直瞄桃逐虎眼睛,再妖賊弓手看來桃逐虎面門大開,此擊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