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怔了怔,與蘇子斬認識這么久,他從未對她發過脾氣,她看著他,一時沒了話。
蘇子斬怒道,“永世無解又怎樣不見得真就無解了,你這么聰明,豈能輕而易舉地放棄你便這樣打算好了別人的一生,你做得可對對云遲可公平對我們在乎你的人可公平”
花顏抿唇,看著蘇子斬蒼白難看的臉色,張了張嘴,低聲說,“是我自己給自己下的永世無解,還能有什么法子”
“那就你自己給自己解開!”蘇子斬震怒,“你有本事下,沒本事解開嗎我認識的你,何曾這么窩囊廢物連想都不敢想了當年,你哥哥花灼,他可曾想過如今會活得好好的這么多年,我何曾想過我會有一日不受寒癥所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大把的性命和世間可以揮霍我們都不曾想過,是你一直堅信,能讓我們活著,且活得更好,如今輪到你自己,怎么就做不到了”
花顏張了張嘴,又閉上,嘆了口氣,“你且息怒,我的是魂咒,豈能一樣”
蘇子斬怒道,“怎么就不一樣你哥哥的是先天怪病,我的是母體寒癥,你是生來魂咒,都是難解之癥,有何不同云族靈術我知之不多,但你呢你既能給自己下魂咒,想必知之極多,不去試著想法子解,焉能知道沒法子你就這么放棄的話,以后不如你與我恩斷義絕好了,我也不想再見你了。”
花顏看著蘇子斬,他是難受震怒至極,她想著他說錯了,他與哥哥還是不同,哥哥若是知道此事,想必難受得什么也不想對她說了,偏偏,蘇子斬與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他最后這一句話,對她與他來說,著實是重了,但也是只有他能與她說出來的話。
蘇子斬盯著她,怒道,“如今你后悔告訴我也罷,我唯有一句話,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天不絕制出令云遲失憶的藥,你死后,他是跟著你死也好,自己痛苦一生也罷,都是他的選擇,你不能只做了自己的選擇,不給別人選擇的機會。這樣的話,你與四百年前的懷玉帝自己扔下你先死,與四百年前的太祖爺一意孤行要你起死回生有何不同你們打著為別人好的名頭,做著別人不喜之事,你覺得這當真做得對”
花顏震了震,看著蘇子斬震怒,一時間無話可說。
她的確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的,但總想著,四百年前已經有負后梁,四百年后,便不要再有負南楚了。云遲的出身,肩上的責任,他的志向抱負,她想幫他一起守護,所以,她做不到拉著他毀了他毀了南楚。
蘇子斬看著花顏漸漸白了的臉,坐在那里,窗外風吹進來,吹得她發絲輕揚,衣裙飄擺,她似弱不禁風,刺骨的冷,他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打亂了她既定的想法,但是他不得不這么做,否則,他只能等著五年后她死去,他無能為力,如今,他雖然也無能為力,但尚且還能讓她自己生起斗志,不輕言放棄。
他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也許最終會失望,但是什么也不做,就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曾幾何時,他多少次放棄自己,從沒想過,有人給他延續的生命,與一生的陽光。那時候,他從不敢想,不敢奢求。
如今,他也想自私地強求她,讓她奢求一次。
他看著花顏,恨不得上前抱住她溫暖她,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她已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她已愛上了云遲,她如今一心一意為他考量,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對誰好,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好。
他遇到她幸運,云遲更幸運。
他沒將這份幸運牢牢地抓在手中,但云遲抓住了,他當該祝福且幫他一把。是為他,也是為他自己。
他不敢想象,若是五年后,她就這樣將自己安排好后事死去,他會不會隨之而去。
他看著花顏,見她白著臉久久不說話,他沉聲道,“若是你死活不想自己努力一把找解法,那么,你不想云遲陪著你,五年后,可想我陪著你”
花顏攸地睜大眼睛,驀然惱怒,“你說什么呢”
蘇子斬沉聲說,“一個人走黃泉路太孤寂,四百年前你沒走,也沒人與你一起走,你不想云遲陪著你,那么就想想我陪著你好了。我肩上沒有江山社稷,沒有責任重擔,沒有黎民百姓,沒有揪扯牽掛,可以說,孑然一身,你有理由不讓他陪著你,但你沒有理由不讓我陪著你不是嗎你生,我與你不能締結連理,我認了,但你死,總不能推開我不是”
花顏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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