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關鍵性的器材今天已經運過來了,提供技術指導的工程師也到了現場。
確實是很特殊的施工,現在那位工程師先生還趴在木地板上,用蘸有一種特殊淡金色顏料的羽毛筆,描著幾根跨越舞臺的不規則折線的圖案。
哐哐當當的噪聲與吆喝指揮聲中,范寧仍靠在座位上。
希蘭認為他是到了這里就順便看一下施工進度,一時也沒有催促提醒。
“在這個年代,一個刻骨銘心熱愛藝術卻碌碌無為的下層普通人,最終會得到什么?”
第二排,相隔有一定間距的座位上,傳來一道年輕的男人聲音。
同樣有位聽眾,在觀演后沒有立即離場。
希蘭怔了一怔,那句話語速適中,吐詞清晰,從語義上來說倒是一開始就聽得再清楚不過,不過轉頭看了幾秒后,才確認對方確實是在向己方兩人提問的。
一個熱愛的普通人會得到什么?
這個問題很有探討價值,但是你在這個點問我們,很容易被他傳染‘憂郁病’的啊希蘭無可奈何地暗自嘆氣。
提問的聽眾是位少年,微卷的短發,嘴角細密的絨毛,顯示出其年紀可能方才成年。
他穿著陳舊、干凈卻筆挺的全套正裝,領結、禮帽和靠在旁邊的手杖也一應俱全,眼神中仍殘留著對于舞臺之物的羨妒和遐想。
在小鎮藝術館的眾多聽眾里,少年顯得有些特殊,當然反之亦然,可能在他眼里,坐在第一排這兩位俊男美女的禮儀、裝扮和氣質更為不凡。
一看就是從大城市里下鄉度假、體驗生活的藝術世家。
“得不到什么。”范寧答道。
“為什么?”少年直起身子,立馬反問。
自己的剛才那句提問,可能更多是迷茫和哀嘆的情緒釋放,但對方回應以直截了當、且不加論述的否定句式,實在讓人不甘心地追著問個究竟。
“因為你這個問法已經注定答案了啊。”
果然,保持靜坐的范寧雙手抱膝,淡淡地笑了兩聲。
“如果伱確實是表里如一的話,那么其他人普遍在乎的東西,可能你不是那么在乎,而你真正在乎的東西又太高欣賞也好,產出也好,藝術上的很多見證,不是在人活著的時候來得及體現出來的。”
不愧是大城市里來的高高在上的藝術世家貴胄。
論證高深又抽象,讓人一知半解,卻不得不接受他的黑色結論。
“令人感到喪氣和差勁。”
少年沉默片刻,感覺自己的心情更加一寸一寸地灰暗了下去。
“怪我不該在這里多嘴抱怨,呼如果是卡洛恩·范·寧先生在這里,他一定會有更好的觀點。”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