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開票日的第一天,很多勞工已經動起來了,他們決定嘗試著去看看情況。
“先生,請問4月15號是不是有場演出的門票是4個便士”
清晨七點,南碼頭區的一家代售點前一如既往地排著長隊,上工途中的一位紡織女工穿著灰色的舊棉襖,咬牙故作鎮定地問著前臺。
在得到肯定的答復后,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掏出四個銅板,又幾乎看都沒看地飛快選了座位,最后把門票小心翼翼地放入懷里離開。
背后幾位紳士駐著手杖一言不發,禮帽下目光平靜,且出于禮節并未牢牢盯梢,但細看其面部表情,又總覺得帶點異樣。
再往后,又同樣有幾位勞工模樣的人在排隊,其中還有一些介于兩者之間的,家境稍微寬裕但又夠不上中產的熟練工、小店主、小文員。
他們之后又是紳士淑女。
在售票達到總盤統籌的每日限額后,對應那場青少年交響樂團的演出門票就暫時停售,而其他場次繼續正常銷售。
總體而言,頭兩天各代售點的現場情況,并未出現什么值得說道的事件。
畢竟不會有哪位紳士和淑女在現場發表過激言論。
問題出現在了隨之而來的媒體報道與社會輿論上。
在特納藝術廳贏得了社會廣泛聲譽的今天,主流一線媒體是不會做那種博眼球的事情的,但出現了不少委婉批評的聲音。
在上流社會眼里,無論保守者還是進步者,之前的學院派與印象主義之爭,都只是屬于藝術思潮的“內部”矛盾
而這件事情簡直就有幾分“藝術的高雅殿堂被沾有泥土的鞋底踩上”的意味了。
以上引號內容來自于這座城市的頭號媒體烏夫蘭塞爾藝術評論。
一向對特納藝術廳報以贊譽的提歐萊恩文化周報也發文認為,“人人生而愛樂,但音樂是個寬泛概念,嚴肅與市井的界限不可混淆”。他們尤其指出“貴族與平民間不因財富分貴賤,而因品味分高下,特納藝術廳作為領軍地位的藝術場館,當它的演出定價跌出某個限值時,起到的效果并非公益,反而是對帝國的公共文化資源造成了占用與浪費。”
大媒體多多少少講點溫文爾雅。
而烏夫蘭塞爾的二線媒體事件報的報導角度就很刁鉆了。
他們直接刊登了幾張拍攝于清晨排隊現場的照片,其中妝容得體的紳士淑女和衣著面色窘迫的勞工,就這樣混雜在了隊列里。
甚至有個特寫,入鏡者是兩位涂脂抹粉,在冷天穿著絲襪、筒靴與腿環,似乎是做流鶯打扮的年輕女人
配圖外的撰文內容上,則似乎是對于排隊市民們的采訪言論摘錄
“我買了這場的票,是的,我果斷買了,您知道,我是特納藝術廳的忠實樂迷,我發誓,在這些愛樂人士于樂章間胡亂鼓掌的時候,我會跳出來制止來保護小音樂家們的。”
“現在的形勢無疑是可以被理解的這樣的一場演出,若從成本上考慮,它的定價調低是必然結果。因為我們令人敬愛的范寧先生,他需要雇傭至少超出原計劃20倍的人力,去清理演出結束后交響大廳里里外外留下的泥土灰塵和污漬垃圾”
“嘿,在中場休息時,你們或許可以采訪采訪那對娼妓,問她們在范寧先生的交響樂里面聽出了什么”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