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在胸,盤桓多日。伏宣和也打算找一個人傾訴。
比起家人,東墨陽這位朋友顯然更合適。
剛聽了一個開頭,暗中的衡華皺起眉頭。他打小和伏宣和關系好,自然聽說過“夢中遇仙子”的誕語。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大哥在南洲還會繼續與“夢中人”交流。
所以,我那素未謀面的大嫂,是四萬年前的人
東墨陽聽伏宣和所言,表情越來越古怪。
“你是在想,這是不是我的胡思亂想,或者被人施加幻術了”
東墨陽尷尬一笑。
“她既然躲在光罩內,也有脫身之策,為何要死在那里”
一句話,東墨陽無言以對。
找人傾訴后,伏宣和心情無疑舒服了許多。
將酒壇內的酒水飲盡,將酒壇還給東墨陽。
“行了,你若不信,權當我在胡言亂語。”
“信,我信還不行”
東墨陽收起酒壇,連忙跟上。
“還是去家宴露露臉吧不然你家那些弟弟妹妹,可放心不下。放心,我陪你。玄星也在呢”
伏宣和腳步一頓,皺了皺眉,還是任由東墨陽勾肩搭背,拉著自己去參加家宴。
二人離去后,伏衡華現身觀星臺。
將嬋玉鏡捧在手中,眺望空中的明月。
“鏡子的咒術應該升級了。只要是一輪明月,哪怕跨越四萬年光陰,我也不信我的手段聯系不上人。”
鏡光閃動,通過月華之力,伏衡華不斷感知月亮上的一切。
縱然仰望同一輪明月,人的悲歡也不盡相同。
星羅魔宮,魔帝夫婦望月品茗。
滿月如明盤,輝光明照大千。
突然,魔帝發出一聲輕嘆,將茶盞默默放下。
“陛下”吃著月瑞福餅的神妃將一塊糕餅遞給魔帝。
魔帝微微搖頭“無礙,只是想起故人可能是那小子的緣故吧。這幾日不知為何,經常回憶起昔年在山上和師兄弟們的自在生活。”
神妃默然無言,將糕餅默默塞到嘴里。
這件事,她無法發言,且心存愧疚。
若非自己,他本應該是一位道德高隆的仙道天驕。
“月輪永懸高天,無論陰晴圓缺,始終俯瞰眾生。三師兄曾經說過,想要借太陰之理再開一部天書。當然,因為月瑯天那邊的緣故,最終作罷。”
望月低語,魔帝的思緒飄寄千里,回想起師兄弟們在山上過節時的經歷。
他拿起茶盞盞,輕輕往上空一拋。水光散化點點金光,猶如萬千金桂花雨飄飄而落。
再對茶盞輕輕一敲,月光流入杯盞,凝聚一位巴掌大小的天女翩翩起舞。
“三師兄最喜歡這些,他常說仙道術法不是逞兇斗狠,顛倒造化,萬變隨性。這才是仙道之逍遙。”
神妃輕輕倚著他的肩,望著空中圓月“陛下從玄元城歸來,心情郁郁不樂。難道是動了重返仙道之念”
魔帝搖頭不語。
“陛下如有此念,妾身自當追隨。眼下,終究不是當年,也非我二人故土。”
魔道沉淪多載,雖已證魔帝之尊,卻久無存進。
顯然,魔道之路已至盡頭。
若重歸仙道有前路,她自當全力支持。
“再說吧。等這場魔劫過去,再言其他。”
魔帝再度搖頭,苦笑道“難不成,區區一小兒的話語,就能讓你我夫婦方寸大亂,折損魔宮氣數嗎且看著吧”
萬劍山,劍魔君捧著熱茶,看著月下練劍的少女,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月神節,家家戶戶慶賀團圓。你大可歇息一下。”
殷玉瓏沒有停下,繼續演練從劍魔一脈修習的劍術。
“我的時間不多了。想要斬斷魔緣,我必須擁有壓服母親和那些叔叔伯伯的實力。倒是你,回來之后便靜坐高臺,修為恢復了幾成”
突然,一道銀華閃現。
岳景菡從高臺走下,一股銳利的先天劍氣勃發而起,貫九霄而動明月。
“閉關些許時日,眼下已重鑄劍胎。雖不能與大魔君們交鋒,可足以在這場魔劫自保。”
看著自己手中不夾雜一點魔氣的劍氣,岳景菡心下感嘆,越發敬佩那位“小先生”。
自己和那莽夫得其相助,此生有望窺見劍道極致。
這人情莫大啊。
月光散落,不自覺勾動心潮,想起另一位得惠之人。